次日,清晨。
宗淩驀地睜開眼睛,銳利的光芒自他的雙眸洶湧噴出,下一秒,蹙眉從床上坐起,四處逡巡,映入他的眼簾的是地上散落的淩亂的他的外套,襯衫,皮帶,鞋還有貼身衣物。他低頭,看向自己袒露的胸膛,銳利的薄唇繃緊。
那一條條被爪子抓出來的紅痕讓他眸色慢慢地深了下去。
男人從床上下來,身材暴露在空氣中,完美的九頭身,黃金比例,腹部分明的馬甲線格外分明仿佛蟄伏著驚人的力量,麥色健美的後背緊繃,凸起塊塊肌肉,又不失流線型的美感。
他頓下腳步,轉過身,盯著他和一個女人翻雲覆雨了一晚上的床,陰戾地眯起了眼,嗤笑,唇際扯起的弧度,又冷冷地將那一寸寸弧度抿滅。
幾分鍾過後
偌大的放映室內。
男人一襲裁剪合體的白色襯衣,長身玉立。
他冷冷地盯著放映牆上的畫麵的上的那張臉:“米拉!”宗禁前女友,本來蘊著薄怒眸危險地眯起。
本小心翼翼地給男人係著領帶的酒店女管家心裏一突,手狠狠一抖。
宗淩陰翳地朝管家掃去,室內空氣仿佛一瞬之間,降了好幾度。
管家瞪大了眼,驚恐得麵色全無地一再鞠躬:“五爺!您息怒!我們馬上讓人將這位米小姐找來!”
宗淩抽回領帶,冷漠地收回了視線,這個女人,他以後都不想看見!瞳底閃過鄙夷,他昨晚還沒被迷昏了頭,帶了套。
然而,米拉早在套上戳了眼。
眾人心裏鬆了一口氣。
半個月後,寧城第一醫院。
空曠卻不停地有病號來回晃悠的走道內,一個穿著白大褂長相精致的女人踩著小白鞋的抱著病例麵上有些窘迫地走過。
科室門口
“莫醫生!”一名護士走了過來。
莫九溪轉過頭,挑眉。
“米小姐等了您有些時間了!”
莫九溪怔了一下,本來擰著門把的手以及就要踏入房門的腿微不可現地收了回來,麵上的窘迫全無,眸底染上凝重和擔憂。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推開房門。
米拉聞聲,猛地轉過頭。
莫九溪垂著眸從抽屜裏抽出米拉的報告
看到莫九溪並不好的臉色,米拉沒有接莫九溪遞過來的單子,隻是看著莫九溪,“怎麼樣?”
“拉拉!”莫九溪心裏一滯,在辦公桌前坐下,猶豫著取出米拉的報告:“沒懷上!”
米拉眨巴了一下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撐著椅子站起來,不停地來回踱步。
莫九溪就這樣看著米拉由期待,到破碎,到焦灼,不知所措。
九溪轉過頭,看著米拉,伸手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摁回了椅子上:“拉拉,你冷靜,懷孕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來的,我們還有時間!”
“可是我很急!我跟他毛線關係都沒有,這次不中,接下來,怎麼辦,我爸爸最近去醫院做透析的頻率越來越高了,要盡快手術……”
莫九溪心裏一疼,傾身抱抱住了米拉,“下午的班別去上了,回去好好睡一覺,你好好休息,嗯?”
在從醫院到回家的路上,米拉撥了一個電話出去:“沒懷上……”她感覺自己身上壓了千金重。
電話那端一陣緘默。
可是這樣的沉默對米拉來說,堪比淩遲。
“唐小姐,您能不能先給我爸爸做手術……”米拉忐忑地再次開口,卻在剛剛說出一個字的時候被對方打斷。
“對不起,我活了這麼多年沒想過去糟踐自己的身體!”
“醫生說了,少一顆腎……”對身體並沒有影響。
“是嗎?”她還沒來得及說後麵電話,電話那端的人便打斷她:“如果我是那個想要做換腎手術的病人,你會願意讓你的父親活生生摘掉一顆腎去救別人嗎?”
米拉仿佛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當頭一棒,麵上如同生生被刮了一層白漆,嘴巴微張,幾乎說不出話來,她不願意,這跟朝自己身子捅刀子去救別人,替別人分擔百分之五十死亡幾率沒有區別。
畢竟,誰知道將來那天,腎髒不會出毛病?隻剩一顆腎髒,誰來救你?
電話那端的唐君遲疑許久,最終開口:“半年。”
半年,這個時間對懷孕來說端,對爸爸的身體狀況來說又長。
可是又總比沒有任何的指望強。
米拉:“我保證,我一定會懷上宗先生的孩子!在半年內,我一旦懷上,您必須立馬跟我爸爸手術!”
“你有本事懷上是自然!”
那邊話音剛落,米拉便聽到了一下忙音,她將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嘴唇抿得發白,本來低垂的眼簾驀地抬起,握緊了手中的手機,黑得發亮的眸底閃過一絲壓抑的希冀。
“會好的!”她對自己說,從兜裏抽出一根糖,剝了糖衣塞嘴巴,隨即快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