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大結局(1 / 3)

昭國清元三年春,雲傾大陸風雲突變。

誰都沒想到,原本已敲定議和協議的涼昭兩國,竟再起戰火。昭國大將軍慕容濯率十萬大軍進攻涼國,鐵騎錚錚,很快踏上涼國領土。

隻是,在知曉原委後,宸燕兩國卻又恍然。

涼國的所謂求和,原來隻是個幌子,為的,就是趁機刺殺寒帝和皇後。聽說寒帝無事,皇後卻是受了重傷。昭國皇後宋清歡素來是寒帝逆鱗,她如今受了傷,以寒帝的性子,勢必是要叫整個涼國陪葬的。

先前兩國交戰中,帶領涼軍成功抵抗住昭國進攻的大將軍堯夙,因身為涼國使團領隊,早已被寒帝斬首。

而涼帝尹湛身子越發孱弱,自顧不暇,皇後蘇嬈又突然莫名失蹤,再兼尹湛登基幾年都無子嗣,朝中群龍無首,人人自危,不消短短兩個月,涼國便頹勢已顯。

明眼人都知,這一次,涼國堪憂。

涼國沒了主心骨,人人都想著如何自保,沈初寒暴戾寒涼的性子在外,此番昭國皇後受傷,沈初寒勢必暴怒,大家唯恐引火上身,因此,一路上遇到的抵抗少之又少,不少城池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攻下了。

於是,昭**隊勢如破竹,在慕容濯的帶領下,以摧拉枯朽之勢一路北上,直搗涼國都城盛京而去。

俗話說,唇亡齒寒,眼見著涼國國將不保,雲傾大陸四國鼎立的局麵即將被打破,剩下的燕、宸兩國也越發不安起來。

就在這時,宸國錦妃娘娘忌辰那日,宸帝因冒雨前去祭拜受了風寒。原本以為隻是小病,沒想到因為宸帝這幾年身子一直不大好,這一病,便是一病不起,纏綿病榻了十來日,最終還是撒手西去。

宸帝駕崩,太子蘇鏡辭順理成章即位。

而另一廂的燕國。

此時國內,分外兩派。

燕帝寧騰躍主張死守邊境,以防涼國突然調轉兵力進軍燕國。畢竟,他們與昭國剛簽訂和談協議,這個時候趁機出兵,實在有些師出無名。

更何況,他們東邊,還與宸國國土相鄰,萬一他們與昭國膠著之際,宸國趁勢出兵,他們勢必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麵。燕國兵力在這三國中本就最弱,因此,燕帝怎麼也不願意率先挑起戰爭,給其他兩國入侵的借口。

太子寧驍卻主張主動出擊,趁著昭國將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與涼國交戰之際,趁機攻下昭國城池。因為他知道,以寒帝的狼子野心,一旦成功攻下涼國,下一個目標,就會是燕國。至於議和協議,寒帝從來就不是將世人的看法放在眼裏之人。

更何況,他的皇後,乃前聿國帝姬。燕國覆了聿國,寒帝和舞陽帝姬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眼前的和平,也不過隻能保得了一時罷了。所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隻是,他數次向燕帝建議,甚至主動請求領兵,都被燕帝駁回。

因為,此時燕帝心中,還對上次寧驍中毒一事心有餘悸,如今寧驍餘毒剛清,又自請上戰場,萬一他再有個三長兩短,他就這麼個嫡子,讓他如何是好?

所以,燕帝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持觀望態度,隻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向西北境增派了兵力,命人死死守住與昭國相鄰的邊防。

清元三年七月,昭國大軍逼近涼國都城盛京。

而這時,一直按兵未動的宸國卻突然出兵,向燕國發動進攻。

燕國怎麼也沒想到宸國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因他們把大部分兵力都派往了西北,東北邊境邊防薄弱,又加上宸國突然出擊,燕國根本沒來得及準備,很快被攻下一城。

燕帝隻得一麵下令調遣兵力前往東北境,一麵命東北軍嚴防死守。

清元三年九月,昭國大軍攻至盛京城外,涼帝尹湛拖著病弱的身子,親臨城牆指揮。

慕容濯坐於馬上,看著城牆之上尹湛搖搖欲墜的身子,麵容肅然,將手朝後一揮,大聲下令,“攻城!”

話音落,千軍萬馬朝前奔騰而去,瞬間卷起塵埃滾滾。

尹湛忙命人放箭,隻是昭軍人數眾多,雖傷了些人,卻絲毫阻擋不了昭軍進攻的步伐,不到片刻,城牆底下城門處便響起了巨木撞門的聲音。

“皇上,您還是先去避一避吧。”身邊的官員見這亂箭橫飛的場景,再看看咳嗽不止的尹湛,皺著眉頭連聲勸說。

尹湛擺擺手,注視著眼前城牆下黃沙蔽日,屍橫遍野的景象,力不從心地用手撐著牆頭,指甲深深扣入城牆磚縫中,蒼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昭**隊都已攻到城牆腳下,城破是遲早的事,他就算避,又能避到哪裏去呢?更何況,他自傲一生,臨到死了,又怎會願意去做縮頭烏龜。還不如就在這裏,與城中軍民臣子共存亡,就算最後難逃一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抬了目光,看向悠遠的前方,心底一股哀涼湧上。

他這短暫的一生,就這麼到頭了吧。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灰敗的眼中燃起一簇奇異的火花。也好,與其拖著這病體苟延殘喘於人世,不如就這麼死去,從此再不必遭受病痛的折磨。

說來奇怪,這麼一想,心中仿佛是前所未有的通透,這一刻,心底幾個月來鋪天蓋地的恨意仿佛頃刻間全都消失。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夜夜輾轉反側,幾難入眠,每每想到這個世界對自己的不公,他就怨氣橫生,恨不得毀天滅地才好。

他恨,恨當初給自己母妃下毒的先皇後。

他恨,恨背叛自己的沈初寒和慕容濯。

他恨,恨禍水紅顏的宋清歡。

他恨,恨將自己玩弄於鼓掌之中的蘇嬈。

可所有的這些恨意,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弭於漫天揚起的塵埃之中,耳邊的鐵騎錚錚,響徹天地的呐喊,仿佛都離他很遙遠。

就這麼死了,也好。也許他這一生,就是個意外。

晃神間,忽然感到一道疾風破開氣流,帶著濃烈的殺氣撲麵而來,他心底一驚,猛地抬眸望去,卻見一隻箭矢已飛到跟前,下一刻就要插入自己的心髒。

他心跳猛地一滯,生死光頭,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識地抓過身邊的官員往身前一擋。

箭矢刺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身前猛地一重,他低頭,見那被他抓在手中的官員頭一歪,死了。

尹湛嚇得臉色慘白,將屍體往旁邊一丟,連聲喊道,“來人……!來人!快……快護駕……!”

死,似乎說起來很簡單,可隻有真正與死亡麵對麵的那一刻,才發現,所謂的慨然赴死,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罷了。

城牆牆頭已經死了不少人,戰鼓喧天,呐喊震天中,沒有人聽到他微弱的呼救。

尹湛越發慌了,剛待轉身往城牆下去,忽然後背一涼,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到背上一痛,利箭穿破血肉的疼痛感在那一瞬間傳遍全身。

他忍著劇痛,下意識轉身,還未看清眼前的景象,隻聽得一道細微的氣流聲,胸前又是一痛。他緩緩低頭,見一支箭矢穿胸而過,鮮紅的血液迅速從傷口處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襟。

尹湛似想到什麼,臉色猛地一白。

子母箭!

子母箭對箭術要求極高,而他,恰巧就認識一人,乃難得一見的箭術高手。

尹湛緩緩抬了頭,朝城牆下望去,千軍萬馬中,他卻偏偏一眼看見了馬背上的那人,戎裝鐵架,彎弓搭箭,淩厲的目光看著的,正是自己。

昭國大將軍慕容濯。

胸前的痛意越發強烈,視線也變得漸漸模糊。

尹湛費力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他最後,會死在慕容濯手裏。

身子倚著城牆緩緩下滑,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如同那不斷外滲的鮮血一眼,飛速流逝。他靠在城牆上,吃力地抬了頭,看著頭頂湛藍如洗的天空,緩緩閉上了眼。

如果有來世,他隻願做一個隱居山林的閑雲野鶴,隻求上天,能給他一具健康的軀體。

腦海中浮上這最後一個想法,終是頭一歪,死了。

旁邊奮戰的士兵偶然往這一瞧,看到倒地不起的尹湛,瞬間嚇得臉色蒼白,哀嚎出聲,“不……不好了!皇上……皇上駕崩了!”

隨著他這一聲哀嚎,城牆底下一聲“咚”的巨響傳來——

盛京的城門,被撞開了。

昭國清元三年九月十四,涼帝尹湛駕崩,涼國,國破。

*

攻下涼國後,慕容濯留了一半士兵安排在涼國各處重要城鎮把守,自己帶著另外五萬大軍班師回朝。

等到慕容濯回臨都時,已是十一月,冬日的臨都雖寒風凜冽,卻仍然擋不住眾人的熱情。慕容濯進京那日,萬人空巷,百姓夾道歡迎,又是一次難得的盛況。

因為慕容濯的回來,慕白和慕容箏推遲好幾個月的婚禮終於可以如期舉行。

那一日,楚府熱鬧了一整夜,也讓這大半年來一直因涼國戰局而緊繃著神經的眾人難得放鬆下來。

隻是,新婚的日子沒過多久,半個月後,慕白接到沈初寒密令,暗中帶一小隊精兵趕赴燕昭邊境,同行的,還有宋暄。

宋暄乃主動請纓隨軍,畢竟,聿國是他的故土,雖然他並無光複聿國的打算,但身為聿國皇子,燕國覆了他的故國,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番昭國進軍燕國,他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沈初寒思慮良久,與宋清歡商量過後,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一則,宋暄雖未上過戰場,但他飽讀兵書,在排兵布陣上能給慕白一些建議。二則,有他在,就算昭國剛同燕國簽訂合約,昭國進軍燕國也變得名正言順起來。

更何況,如今燕**隊中很多是從前聿國的舊部,宋暄乃聿國五皇子,是他們曾經的主子,在麵對昭**隊時,他們的士氣難免受到影響。

而此時,燕宸兩國戰局也進入白熱化階段。宸國突然進攻燕國東境,燕國隻能緊急調兵,好不容易才擋住宸國進攻的步伐。隻是,宸國出奇製勝,一路已攻下四座城池,兩軍在燕國境內一處叫雙燕鎮的地方僵持住,陷入膠著的境地。

慕白和宋暄走後半個月,便是除夕了。

今年的除夕,對很多人來說都頗為難熬。慕容箏新婚燕爾,夫君卻遠赴戰場;君熙與宋暄剛久別重逢,第一個除夕卻沒法一起度過。宋清歡和沈初寒自然也惦記燕國的戰局,沒有多少享受除夕團圓熱鬧的心情。

不過,難得眾人能聚在一起,雖然慕白和宋暄不在,兩人還是在華清宮舉行了一個小型的宮宴,隻邀了親近的人參加。

君熙帶了阿念、無憂府的妘璃、蕭菱伊、以及季流雲和葉落、還有慕容箏,都進了宮,大家暫且撇開心中的憂思和惦念,熱熱鬧鬧地過了個新年。

除夕過,初一的時候,沈初寒和宋清歡又帶了憂憂和阿臨,前往蕭府看望蕭太傅一家。這個新年,留在滄州的蕭樺趕回了臨都同大家一起過年,就連蕭楠也與慕容濯一道班師回了朝,蕭家熱熱鬧鬧過了個除夕。

一大家子人見到沈初寒等人,自是高興萬分,沈初寒和宋清歡上午便去了蕭府,在蕭府待了一整天,一直到用過晚飯方回宮。

回了宮,讓宮女帶著憂憂和阿臨下去休息,宋清歡看了看窗外暗下去的夜色,轉身看向沈初寒道,“阿殊,我去看一個人。”

沈初寒聞言並沒有吃驚,拿起一旁剛脫下的鬥篷又給宋清歡係上,“早些回來。”

宋清歡笑笑,帶著流月沉星出了華清宮。

流月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沉星在她身旁跟著,兩人都知道宋清歡的目的地在哪,輕車熟路地往某一處行去。

宋清歡今日興致不錯,看著前頭流月窈窕的身姿,挽唇笑笑,開口道,“流月。”

“殿下。”流月轉了身望來,眸光盈盈,柔光中神情俏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