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報以微笑,我沒有心思,沒有回答。
葬禮結束之後,羅林回醫院加班,我獨自一人在冷清的家裏,學校考慮到我的情況,同意讓我住在大學畢業再騰出房子。
這裏有父親的記憶,我不想讓父親的威名受到閑言碎語,我放棄了優待,答應在大一學期結束,交出房子。
我在收拾東西,洪光亞來了,他也考上了C大,隻是不和我同在一個學院。
“冰冰。”他深情地呼喚我,我沒有理他,一直走在猶豫著下午接到的短信。
他低著頭,默默地幫助我收拾東西。
我們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含著淚,收拾了父親的書,父親的衣服很少,物品也少得可憐,不知道,這將近二十年裏,他是如何生活。
他留下最多的就是書和證書,他捐贈給希望工程的錢數,超乎我的意料,梁家所有的錢財足以買下一座煤礦。
他的藏書更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很多就是價值不菲的孤本,他告訴我,他原來想百年之後將書捐贈給圖書館,既然我回來了,就交給我吧,梁家是書香門第,書必須要傳下去。
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每一本書,胸口沉悶地難受。
我在蹬書架時,不小心踩空,摔了下來。
洪光亞穩穩地接住了我,我聽到了他的心跳。
我和他挨著很近,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貼上了我的唇。
我來不及躲閃,注定了錯誤。
我們翻滾在雜亂的地板上,羅林到了。
他看到我們在一起,眼裏充滿了憤怒和傷感。
仿佛回到了當年我一個人去別墅的場麵,這一次是我,受傷的是他。
“我……”我穿上淩亂的衣服,羞愧地低下頭。
洪光亞坦然地麵對他:“羅大哥,我和冰冰很早就在一起了,你成全我們吧,不要再糾纏冰冰。”
“是嗎?”羅林少了往日的瀟灑,他語調緩慢地問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是嗎?”
“我……”我哽咽地搖頭。
“好,很好,我成全你們。”羅林決然地轉身離去,我的心頓時空了。
“你走,你走。”我對洪光亞大喊大叫。
“你是故意的?”洪光亞質疑。
我轉過身,將自己關在臥室,我狠狠地握著手機,手機上是王偉發來的信息,離開羅林,才能保住孤兒院。
對不起,羅林,對不起!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遇到羅林,羅媽媽告訴我,羅林離開了C市,去了非洲,三年後才能回來。
我時常會夢到他,我一生不虧欠任何人,唯獨他,我欠了他。
大學的生活過得順利,我借了父親的光,父親一生積攢的恩澤,讓我在大學裏過得順風順水,我在大學裏學會了很多。
我順利地拿到了關於金融的所有證書,延續著美女學霸的傳說。
洪光亞時常會來找我,我們的關係若近若離,談不上親密,強過普通朋友。
我們順利的畢業,他去了家裏的藍鼎集團,我進入了一家外企做審計。
校園是象牙塔,現實卻是血腥的戰場,工作之後,我才知道黃阿姨一手創立的藍鼎集團在三年裏,受到了重創,一家神秘的公司出了極高的價格要求我們公司審計藍鼎集團的賬目。
藍鼎集團的賬目漏洞百出,我想告訴洪光亞,要及時防備,可是處於職業道德和保密合同,我放棄了。
後來,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王偉的陰謀時,我很後悔當年的決定。
藍鼎集團也因為我們出具的審計報告,遭遇重創,黃阿姨病重,洪光亞臨危受命,成為藍鼎集團的總經理。
我一向不喜歡管閑事,我給他發了問候的信息,他沒有回我。
我和他認識以來,他都會回複我的信息。
看來,這一次,他真的遇到了難事。
我們不再是當年的學生,我們是獨當一麵的人。
我在心裏祝福他。
我現在居住在父親為我買的房子裏,父親說的很對,這裏已經成為了C市的新興金融區,房子的價格翻了數倍,這套房子和一屋子的書,是父親留給我的財產。
我每天都會坐在書房裏讀書,讀父親曾經讀過的書,我想到了羅林,他也喜歡讀書。
不知道他在非洲怎麼樣了?算算時間,他應該回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很想他,想念他的一切,我抱著書,昏昏欲睡,夢裏都是羅林的笑,羅林的影子。
我的電話忽然響了,是羅媽媽。
我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羅媽媽顫抖的聲音,我猛然地站起來,電話被我摔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