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一個僻靜的園子裏,她才停下了腳步。
陸君庭就在園子裏坐著。
夏日的陽光猛烈,這裏沒有遮蔽的地方,能把人烤出幾分火氣來。
然而他坐在那裏,就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
蘇向晚讓人拿了一把傘,撐開來,徑自朝他走了過去。
隔絕了日光的照射,那點熱氣,似乎也消散不少。
陸君庭抬頭看她,眼眶紅紅的,嘴唇抖了幾抖,最後才勉強地擠出幾個字來:“你來了。”
蘇向晚就站在他旁邊。
從後院裏出事開始,陸君庭應該就能猜到幾分內情了。
這個局,是趙昌陵給她布的局,目標是她。
中間利用的,卻是陸君庭熱心幫助她的那隻手。
他要幫助她,那份心意是認真的,也的確不遺餘力地去做。
但結果卻很傷人,他差點一手把蘇向晚送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從趙容顯那裏把她拉出來之後,又差點把她送到趙昌陵那邊去。
他再開口,語氣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趙容顯讓你離我遠一些,是對的。”
那時候陸君庭隻覺得,他是心胸狹隘,看不得他接近蘇向晚,所以總是諸多阻攔。
這會才知道,趙容顯早就意識到趙昌陵會利用他,作為伸向蘇向晚的那隻手。
蘇向晚歎了口氣,這才道:“我先前便想告訴你,但你跟趙昌陵畢竟感情深厚,哪怕我願意做那個惡人,說不定你也不願意相信。”
蘇向晚在這些事情上是很殘忍的。
她冷眼看著陸君庭被趙昌陵利用,沒有更早告訴他,就是不希望他存在僥幸心理。
他這個人太心軟了,又太看重感情。
別人也就算了,趙昌陵是男主,他隻有炮灰的命運。
“往後知道了,就離他遠一些吧。”蘇向晚慢慢道。
趙昌陵一直沉靜,並不代表他什麼都沒做。
相反的,他做的很多。
陸君庭臉色白得像鬼,連嘴唇都沒有血色,“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哪怕是死,他也總要死個分明。
比起逃避,他更想直麵自己的愚蠢。
他從前總是很在意,自己在蘇向晚麵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那麼狼狽,還沾沾自喜過,能給她帶來幫助。
可並沒有。
陸君庭在她麵前,依然像個不成熟,幼稚的小孩子。
她看著他碰壁,跌倒,然後最後才伸出手來把他扶起來。
他在蘇向晚麵前,哪裏有資格跟趙容顯相提並論。
蘇向晚知道他這會在糾結什麼,衝著兩個人過去的那些情分,還是想要跟他好好再說一次。
“你隻是用錯了心思,倘若你不是總圍著我打轉,就不會被人抓到了利用的機會。”
陸君庭有他自己的才華。
可他一直固步自封,非要守在她的圈子裏麵。
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兒女情長上,他變成局中人,就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蘇向晚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這才對他道:“外頭熱,陪我去屋裏坐坐吧。”
她撐著傘,溫溫柔柔地站在他麵前。
並沒有說什麼安慰他的話,陸君庭突然就很想,很想抱一抱她。
然而這是不能的。
他從前沒有這個資格,往後估計也不會有了。
“好。”
陸君庭起了身,從她手中順勢把傘接了過來。
這段路並不長。
他卻覺得走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