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風國京城,相國府中,一白衣少女憑窗而坐,手中捧著一本詩詞正在輕聲誦讀。
她腦後一襲長發傾瀉,以珠串兒作飾,額前劉海下一雙杏眸黑的發亮。可是眼睛上的眉頭卻緊鎖著,思考這首詩最後兩句的意思。
這便是當年王夫人誕下雙胞胎女嬰中活下來的那一個,王老爺老來得女,心中自然疼惜萬分。為她取名王雪珞,還親自陪了夫人去寺廟求了平安符佩在她身上,給她挑的奶娘、嬤嬤、丫頭、小廝都是八字不相克的,隻希望她平安成長。
抬眼望去,講席上的先生已在這美好冬日暖陽裏,與周公師父相邀下棋去了。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王雪珞口中反複念叨著這兩句,扭頭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隻見身旁的藍衣少年支起了個架子在桌上,將一本大大的【楚辭】放在上麵,人就倒在這書後麵睡了過去。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滲出了絲絲晶瑩……
王雪珞心中錯愕,又回頭望了望先生,他還在沉睡中。
無奈,伸出一截手指,朝準少年的人中一指頭戳過去——“啊。”就在少年驚醒的前一秒,她馬上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下一秒,又立刻意識到他唇角還掛著口涎,慌忙收回了手,掏出絹子使勁擦拭。
“怎麼了?”少年瞪大雙眼,看眼講席上仍在癡睡狀態的先生,用口形問道。
王雪珞收起絹子,端起桌上的書本:“這兩句,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作何解?”
藍衣少年湊過去,仔細看了這兩句,皺起眉頭想了一下:“大概是……天要下雪的時候,就要相邀一起去喝一杯吧……”
忽然,他眼中發出狡黠的光芒:“雪珞呀,想不想去體驗一下這句詩的意境?”
王雪珞雙眸中閃亮:“好啊!”
兩人悄悄離開了座位,半蹲著前進,在講席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一路避過了府中眾人,少年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地窖,雙手叉腰站在門口:“嗬嗬,走!哥哥這就帶你去體驗什麼叫‘能飲一杯無’!”
說著,費力打開了門上的門閂,朝身後的少女勾勾手。
王雪珞帶著一臉興奮的表情跟了進去,一走進地窖,迎麵撲來一陣陣香味,聞著很是饞人。
一路往裏麵走去,發現裏麵的空間比外麵看上去還要大的多。
拐過一道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隻見這個大大的地窖裏麵放滿了一大坪醬色的大壇。
藍衣少年“哇”的一聲,讚道:“早知道他們把酒藏在這個地方,卻沒想到這麼豐盛!這是梅子酒,那是一品香,這是竹葉青……”
少年興奮地撲上去,看準其中一個酒壇子,將力氣凝在指尖,“嘿”一聲,指尖將壇身戳出一個孔,就著這個小孔湊上嘴去,滿滿地飲了一口。
“哇,好香,真真是上品。來,雪珞,你也來一口。”
王雪珞聞著那酒香,感覺自己就要醉在裏麵了。這時也忍不住湊上前去,用手接了一小捧,將小臉俯下去,就著手掌喝了一口。
“咳咳……”從沒沾過酒的她被嗆到,咳嗽了兩聲卻笑得更歡,“好喝,好喝。”
說著,又伸手接了一捧。
少年見她喝的開,遂豪邁地也就著小洞喝起來。
不一會兒,一壇子酒已經見底。
少年回過頭來,見她已是醉眼朦朧,小臉緋紅,口中卻還在不斷地念著:“好酒,好酒……”
正想笑她怎麼酒量這麼差,這麼幾口就醉過去了。卻覺得酒勁上頭,一個頭重腳輕,“咚”一聲倒在了地上呼呼睡去。
“哐啷。”地窖中傳來一聲壇子碎地的聲音,這邊尋找的幾個小廝趕緊循聲而去。
走到地窖門口,領頭的見那門閂已被撬開,心中大喊不好!
帶著人衝進酒窖裏頭,隻聞陣陣酒香,再一看:大小姐和四少爺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一聞那酒味:糟糕!這可是最烈的女兒紅!
“唔,好疼。”王雪珞一覺醒來,隻覺得頭痛欲裂,勉強睜開了眼睛,也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