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齊采采,不是“七彩祥雲”的彩,而是“蒹葭采采”的采。
我有無數次想要在這個采字後麵加上那三撇,於是我改了三次名。
第一次我剛坐上車,突然想起來自家門好像沒有鎖,裏麵可是我的全部家當,於是我花了兩塊錢,從我家樓下坐了三分鍾的公交車到下一站地方,然後下車走回家。我很心疼那兩塊錢,它對我來說不隻是兩塊錢,而是一杯豆漿和一根油條。
第二次我成功的鎖上了門關好了窗,又花了兩塊錢坐到派出所,我第一隻腳剛跨進派出所大門,準備抬第二隻腳時,突然覺得小腹隱隱作痛,推算了一下時間,這幾天應該是我的好朋友拜訪的日子,於是我掉頭回了家迎接好朋友。
第三次,也就是上個月,我鎖好門關好窗,並且確定好朋友不會來,我拿著戶口本走進了派出所,並且把它放在值班民警的麵前,明確的告訴他:“我要改名字。”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掩蓋了我因為前一天練歌太久而有些沙啞的聲音,民警看著桌上多出來的戶口本抬頭問我:“你說什麼?”
“你覺得我的名字好不好聽?”
沒有等到民警的回答我就拿著戶口本轉身走了,因為我不是學法律的,也沒有法律係的朋友,不知道民警失手打人算不算犯法,而我又可以拿到多少的賠償金,所以我非常聰明的選擇了避免這件事情的發生。
以上就是我的三次改名經曆,答案也很明顯,我並沒有改名成功,所以我仍舊叫做齊采采,“蒹葭采采”的采采。
我是綠林大學的一名大二學生,其實我小的時候一直很費解,為什麼綠林大學這所在古晨市數一數二,在全國也是數三數四的一流大學,會起“綠林”這個帶著匪氣的名字。後來上了大學,聽學長學姐說是因為我們學校的創始人,偉大的鄭清先生,在研究學校名字時,恰好翻開了金庸先生的一部小說,出現的第一個詞語就是“綠林”,他又想到操場旁邊剛種下的白樺樹將來鬱鬱蔥蔥的模樣,於是拍板決定了將這所他一時興起創建的學校起名為綠林大學。
我想,他那個時候一定沒想到,“綠林”兩個字在數年後的古晨市會聲名大噪,由此我也猜測,他一定沒有好好閱讀金庸先生的作品。
介紹完學校的起名史,我要向大家鄭重介紹一下我自己,名字大家都知道了,姓齊名采采,年芳十九,籍貫乃是中國北方的一個不怎麼起眼卻又不能忽視的二線城市,古晨市。
古晨市作為一個人均收入低於北京,人均消費低於上海的二線城市,卻又讓人不能忽視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的母校,綠林大學。
綠林大學是全國數三數四的理工大學,不僅招收來自四麵八方、五湖四海的學子,每年也都會向國家科研基地輸入不少高端人才,不過這跟我沒什麼關係,因為我是學音樂的,而且還是師範類,注定了要為中國的教育事業做出不大的貢獻。
小的時候老師讓我們寫作文,說說自己的偶像,我寫了劉德華,倒不是因為他真的是我的偶像,而是因為我想要成為下一個劉德華。時不時開個巡回演唱會,走到哪兒都有一大票粉絲跟著噓寒問暖,有人爭先恐後的進電影院看我主演的的電影。我甚至連我的藝名都想好了,就叫“小彩虹”。
成為下一個劉德華,是我兒時一個色彩繽紛的夢,後來上了初中,學習了生物,我就放棄了這個夢想,我永遠不能成為下一個劉德華,隻因他是男的,而我是女的。於是我十分幹脆利落的放棄了做歌手這個高危職業,轉而投入了偉大的教育事業的懷抱。盡管夢想發生了變化,但我的藝名卻保留了下來,身邊的朋友在我的威逼利誘下都忍著惡心開始叫我小彩虹。
當然了,這隻是其中一個理由而已,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理由,我說過了,歌手是一個高危職業,與動不動就有人跟蹤,走到哪兒都有人圍著,還有有些愛到深處愛而不得的粉絲自殘,以及動不動就要飛往各個地方參加各種商業活動,時不時還會來個意外受傷相比,老師這個職業顯得多麼的簡單,高尚,而又安全。
你沒有理解錯,我就是很怕死。正因為我怕死,我的愛好也格外的簡單,那就是唱歌和宅。
我從來不去KTV唱歌,因為聽說會有很多小混混喝多了在那裏打架,我怕他們失手打死我。我也極少出去吃飯,除了偶爾被張婉舒她們拉出去聚餐之外,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解決,就連最近興起的外賣軟件我也很少光顧。既怕他們在外賣裏動手腳,又怕裏麵的地溝油會讓我食物中毒。
而我之所以報考了綠林大學,完全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也害怕出遠門。坐飛機怕墜機,坐火車怕出軌,坐汽車怕翻車,想想還是坐公交會比較安全。所以盡管我大中國有9634,057平方公裏,我所踏足的也不過是古晨這麼個35600平方公裏的地方而已,其中還有一大半我沒有去過,因為我最信賴的那路公交車不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