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她做了那麼多,甚至親自吃避子藥,省得她再傷了身體。為了避免再有他人閑言碎語,他更是設計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所有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而她呢?
她究竟為他做了什麼?
她低低哭著,忽的動作一頓,想到了之中的可以之處。
陸笙抬起頭,緊緊地盯住王芳開了口,“您是說,他為了怕我懷孕出事,所以在偷偷服避子藥?”
王芳見她問,連忙點點頭,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是怕洛景風傷身,“是啊,不過笙兒你放心,那是你外公特別調配的,不會傷他身子的,你放心。”
誰知,陸笙怔怔回了頭,然後忽的笑了。
她立馬鬆開老太太,完全未顧忌形象,匆匆跑出了房去找老爺子。
方老爺子見她去而又返,又是一臉淚容心下頓時喊了句糟,果然這老婆子藏不住事。
“外公,”陸笙進了屋,淚眼汪汪看著他,“外婆說王爺他現在在吃避子藥是不是?”
老爺子猶豫了兩秒,還是點點頭,“你放心,沒事的。”
陸笙卻搖搖頭,“不對,王爺在服藥,那就說明我還有生育的能力,是不是?”
老爺子怔了怔,然後擰起眉,“你還想懷孩子?你沒見昨晚那女子的下場嗎?普通人尚且還有風險,更何況是你!”
“外公,不對,不是這樣的。生產任何人都是有凶險的,既然每個人都是賭命,為什麼我不可以呢?”她不認同地辯駁。
老爺子卻搖頭,“確實每個女人生孩子都有凶險,可別人隻有五成凶險,你卻是九成九!外公不能放任著你拿命去賭這麼渺茫的希望。”
陸笙聞言心頭一窒,若真是如此,又何必給了她這麼個能懷孕的希望呢?
她咬了咬唇,一臉決絕跪到了地上,“外公,我相信冥冥之中老天爺自有安排,我死過一次了,老天爺既然給了我一個機會,他就不會如此再虧待我。他沒有奪走我懷孕的能力,就一定會給我好好生子的運氣的!”
她相信,她始終相信她的命運不該就此保守規避風險。
曾經在那個飄雪的小屋,在南宮行的手中,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既然老天爺讓她再重活一世,又給了她這麼好的男人,足見老天爺對她的厚愛和偏袒。
她願意賭,願意拿著老天爺的偏愛再賭一次命。
老爺子不知她曾經發生過什麼,隻覺得她也是倔得厲害。
王芳跟在她身後趕到,聽著她沒死心還要為洛景風生兒育女,便覺得她傻氣。可想著想著又覺得難過,這兩孩子都這麼優秀,可為何偏偏遇到這種事了呢。
眼下見到陸笙跪到地上,更是心疼不已。“快起來,地上涼!你身子才剛好,可別再受寒了。”
她三步兩步上前想要扶起陸笙,陸笙確實不肯,執拗跪著不肯起身。
老太太見拉不動她,便抬頭責怪老爺子,“你還站著幹什麼?還不讓笙兒起來!她身子這麼弱,可別再讓她折騰了。”
陸笙的身體其實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可跟這些習武之人相比,自然是柔弱得不堪一擊了。
老太太時常覺得她脆弱得一株家花似得,需要時時嗬護,所以甚是緊張。
老爺子也是心疼,伸手扶了扶對方,老生卻是硬脾氣道:“外公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二老聞言頓時一陣頭疼。
認識這外孫女這麼久,何曾見過她說這麼硬氣的話了!她一貫都是溫和懂事的,如今卻這般認真篤定,顯然是存了死心,非要這麼做不可了。
老爺子猶豫了許久,這才長長歎口氣,“罷了罷了,你若非要這麼做,外公依你。可是你可想好了後果?不說是為了我們這兩個老人家,就單單是為了景風那孩子,你可曾想好了?你若是有個意外,他這性子,我看怕是要孤獨終老了,你舍得嗎?”
這話讓陸笙陷入長長的沉默。
是啊,她舍得嗎?
他對她的好,總是一分為二的。
一份他用狂妄自戀的態度宣告於世,卻又氣她、惹她、欺負她,甚至有時候簡直是喪心病狂。
一份他又隱在身後,默默做著一切,卻從來不曾告知。
但仔細想來,他不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又怕她有負擔所以故意惹她轉移注意嗎?
他這麼狂妄自大的一個人,她總是以為他幾乎是天下無敵了。
可實際上,他也是有弱點,他害怕永遠失去她不是嗎?
陸笙想著,又是微微紅了眼眶。
或許,正是因為他這份默默的愛,才讓她更下定了決心,想要和老天爺賭這一場命吧。
最終,她還是如此開了口,“我相信,老天爺不會虧待我們的。”
老爺子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後開了口,“好,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便成全你。景風的藥一個月會來我這取一次,這次的藥他才取走十日,要等二十日後他才會來取下一次的避子藥。你且安心等過這段時間,下個月開始,就看你肚子的造化了。”
陸笙聞言站起身,破涕為笑,但是卻沒走。
“外公,我希望您能再幫我一個忙!”她說。
老爺子沉思了一會,然後開了口,“你想讓我幫你瞞著他?”
陸笙點點頭,“他既然做了這麼多的事,肯定是不希望我再去淌這趟風險的。你若是告訴了他,他肯定是不會配合的。所以麻煩您繼續給他藥,但是用別的長相相似的藥代替,不要讓他起疑。等到時候我有了身孕,我自己和他說!”
老太太站在一邊直歎氣,好好的小兩口想有個孩子,怎麼這麼費勁呢。
她一邊替陸笙高興,一邊又是難過。想到日後陸笙幾乎肯定會出事,頓時便一陣心酸。
老爺子也歎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這小兩口做事,都是算準了所有的可能。也就是相互在乎,所以才這般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