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62這樣就好(1 / 3)

第158章 162這樣就好

當時表哥並沒有成親,更不要說孩子。這些有爵位的人家,為了爵位能傳承下去,有些人家會選擇過繼個孩子來。不過也並非是過繼來的孩子都有用的。

若是有親生的後人,那帝王一般不會褫奪爵位。可若是過繼的孩子,帝王若想收回權力,便不會允許這樣的孩子繼承爵位。

一旦沒了表哥,安國侯府的爵位必然到此為止了。

水生歎息了一聲,沒說什麼。

到了上院,這裏總還算是守著不少仆人。

君無名讓跟來的人都在外麵等著,隻帶了水生一人進去。

剛進門,便見徐瑤走了出來。二十五六歲的女子,婦人打扮,不是絕美的女子,身上卻帶著一種恬靜的韻味。那種氣韻便像是春日的風,令人見之親切。

“見過大人。”需要衝著君無名略微俯身。

“夫人不必多禮,今日姑母可好些?”君無名虛扶了一下。

“老夫人脈息平穩有力了許多,剛喝了藥,此時算是有些精神。公子進去吧!”徐瑤讓到一邊,君無名也就帶著水生往裏麵走。

徐瑤的目光落在了水生的臉上的,多看了幾眼。

見到老夫人的時候,水生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舉動。心頭千回百轉,眼中一酸,竟然帶起了些潮濕的朦朧。

上次見到母親,還是他出征之日。比起那個時候,母親真的瘦了很多,看上去也很憔悴。臉色蒼白,映襯著一頭的白發。他的手顫抖起來。

母親不過才不惑之年,以前也一直是好生保養,看上去很年輕,甚至一根白發也無。

這才多少時日,便已是華發改朱顏。對此,語蘭竟是未提過半句。

母親竟然憔悴如斯,生生像是老了二十歲。

“姑母今日可好些了?”君無名坐到床邊,笑著和老夫人說話。

“已經好些了,有阿瑤,我怕是還能活些時日的。你也有事要忙,不必總三天兩頭的往我這裏跑。”老夫人握了握君無名的手。

“姑母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在京城多年,多勞姑母和姑父照看管教。”君無名歎息著,“侄兒有幾句體己話想要和姑母說。”

“好。”老夫人笑了笑,把屋裏的仆人都打發出去了。

見水生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老夫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細細的看著,眼圈竟然漸漸紅了。即便那臉看上去似乎很陌生,可眉眼卻依然是她熟悉的樣子。

高度,胖瘦,她看了又看,淚水模糊了視線。

千般思緒都蜂擁到眸中,化淚穿腸。

水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孝子沐訣躬請母親安。”水生一字一字,眼圈越來越紅。

老夫人整個人都顫抖著,君無名看著她的樣子,連忙扶住了她。老夫人掙紮著下床來,三步並作兩步,踉蹌著奔到水生的麵前。

她顫抖的手撫摸著他的手,一如很多年前那樣。

水生愣愣的跪著,自從他稍微大些,便不肯再讓人摸他的頭,似乎他和母親也許多年不曾這般親近了。

好男兒誌在四方,他從小就想做個大英雄,所以心裏對父親那樣的人是十分崇拜的。

從何時起,他再不肯在母親的身邊撒嬌,玩耍,反而和父親要更親近的多。父親教他武藝,教他兵法,他才十二歲就跟著父親上了戰場。

他曾那樣意氣風發,任性恣意。

可是他卻忽略了,每每他和父親出征的時候,母親和祖母眼中的傷悲和擔憂。

沒有一個做妻子,做母親的,放心看著最重要的人到戰場上去拚殺。戰場上刀劍無眼,誰都不知道,哪一日便回不來了。

戰場上自然九死一生,可在家中的女眷,又何曾不是夜不能寐,肝腸寸斷。

父親戰死後,他才看到祖母的悲痛欲絕,母親眼中的絕望。他和父親固然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多少次幾乎就死在了疆場之上,可那些傷痕,也是刻在母親和祖母心口上的。

他讓母親擔驚受怕了那麼多年,真是不孝。

“姑母,你身子不好,先坐下。我們有話慢慢說。”君無名扶著老夫人坐了下來。“表哥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嘛,姑母該高興才是,表哥在外麵還成親了,孩子都快滿歲了呢!”

老夫人呆愣愣的神色這才有了些變化,目光略帶淩厲的落在君無名身上。君無名訕訕的,不好再說下去。

他早就知曉表哥還在世,卻隱瞞了姑母這麼久,這一時姑母是沒閑暇管他。可過後,姑母還不秋後算賬啊!

“把訣兒攙起來吧!”好一會兒,老夫人才擦拭了臉上的淚,聲音卻還滿是哽咽。

君無名急匆匆的把水生給扶了起來。

“母親,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傷心了。”

“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老夫人的淚又落下來。“其實我如何不知道,他們帶回來的,根本就不是你。即便屍身日久,早就麵目全非,可我這個做娘的,哪裏會沒有感覺呢?

“可我不敢說啊!甚至不敢在臉上露出半點異樣來。我怕府裏的人不幹淨,也不敢派他們去尋。”老夫人閉了閉眼。

君無名滿臉吃驚,他想著當時姑母悲痛欲絕的模樣,還以為姑母詳細那就是表哥的屍首呢!

不過想想,即便姑母當日真的有所懷疑,傷心卻也不是作假。縱然那屍身不是表哥,可卻能肯定表哥肯定出事了,怕也是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是屍骨無存,才會拿了假的屍首回來充數。

“如今看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你受苦了。”老夫人淚眼朦朧的凝視著水生。

“是母親受苦了。”水生滿眼的愧疚。他雖說流落在外,可日子並不艱難,和母親吃的苦比起來,無足輕重。

“姑母也不能怪表哥,他一度記不起以前的事了,見到我都不認識了。”君無名感慨著。縱使相逢應不識,那樣的悲涼,竟然有一日他也親身體會了。

水生瞪了他一眼,君無名訕訕的笑著,“我又說錯話了。”

“哪有做母親的會真正怪自己的孩子。我又是希望看到訣兒好好的,又是怕他冒然回到京城來。這京城始終是個是非之地。”

權位麵前,最薄便是血脈至親。

曾幾何時,她和太後都以為,她們同族姐妹,在京城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而她們的孩子,也會像是幼年那樣,一直都關係親密。

到底也隻是她們所想罷了。

孩子們長大了,到底什麼都變了。曾經的那些情誼,早已經麵目全非。

“還請母親珍重。”

“我沒事,倒是你,準備如何?”老夫人直直的望進水生的眼裏去。

“表哥一心擔心姑母的身子,急著來看姑母。至於今後的事,還要我們坐下來再商議一番。”君無名插嘴道。誰也不知道表哥回京,皇上到底會怎麼做。

既然已經出過殺招,必然是再不敢相信什麼相安無事了。

“也罷,很多事,不是我一個婦人能管的。也隻能你們自己去商議了。”老夫人深深歎息著。難怪皇太後把自己關在慈寧宮中吃齋念佛,輕易不肯出來。

既然有些事無力去管,便也少聽少看,不然也隻是苦了自己。可終歸她是沒有那麼寬的心,不能也關起門來了,兩耳不聞窗外事。

見老夫人乏了,水生便扶著老夫人躺下。

“你娶親了,是個什麼樣的女子?”老夫人忽然問道。

“她……母親若是見了,會喜歡的。”

“嫂子和孩子都入京了,等什麼時候,我設法帶他們來看姑母。”君無名笑著說道。

“入京了?”老夫人急切起來,“訣兒,你自知京城是龍潭虎穴,如何還帶著他們一道來?若是有危險可如何是好?”

“我們既然成親了,便是一家人,她知母親病了,放心不下,也想來看看母親,也讓孩子來看看祖母。”

“她有心了。你成親了,和以前不同,可不能不顧家,要好好待人家。至於相見之事,不必著急,待時機成熟的好。隻有你們都好好的,我才能安心的。”

老夫人又指了指床頭邊一個櫃子,讓水生去打開。水生從中取出一個小匣子來,老夫人親自打開。

匣子裏靜靜躺著的是一對“福祿壽喜”的鐲子。福祿壽喜四色間雜的玉石本就罕見,還能顏色聚集在一小塊上,能雕琢成鐲子的,更是無比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