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曾送過她麵具,而若是姑父姑母送的,她該也不會是這樣的神情。想到那個他不願想到的人,他便皺起了眉頭。
“都不是,那個人已經去世了。”雲嬌棠歎息一聲。安琛於她,便像是寒冬裏的一抹耀眼的光。
因為寒冷,這光便來的如此溫暖而難得,讓人無比的沉迷。
從小爹娘便說她身子不好,讓和她玩的人都要小心著些。如此一來,親戚家的孩子便都不願意和她在一起玩耍,覺得她太嬌氣了,若是一不小心有了什麼損傷,也無法和爹娘交代。
而身邊伺候的人,也都小心翼翼,總顯得戰戰兢兢的,也和她不甚親近。
誰都怕和她親近了些就傷了她,引來不必要的災禍。長輩們也是這樣不準她做,那樣不準她做的。
雖然她一直都知曉長輩們是疼愛她才會那樣,可她還是會覺得難受。她是一個人,並非是一件易碎的寶物。她也需要人陪著玩耍,而不是怕她碎了,便小心的將她收藏著,束之高閣。
好幾年裏,天冥的確是對她很好。可他是皇子,是儲君,要處理的事很多,少有閑暇。
她稀罕的是一個可以陪著她歲月靜好的人,而不是那些從各地費心搜羅來的奇珍異寶。她知道他費心了,他也把能給她的都給了。
可世上最怕的就是,他以為他將一切都碰捧給了她,而那其中並沒有她想要的。
其實沒到議婚的年紀,她心裏便清楚,她很可能要入宮的,因為不單單是爹娘有這個想法,外祖母和皇舅舅也是這個想法。因為知曉,她也努力的想要和天冥好好相處。
可有些感覺便是來的那樣猝不及防,在她還不知曉什麼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安琛便那樣突然的闖入了她生活。
他那樣有耐心的和她說話,也願意聽她那些喋喋不休又沒有什麼意義的話。他會帶著她去做一些從沒人敢帶她去做的事,仿佛一瞬間,她古井不波的歲月鮮花著錦,絢爛的驚人。
在她尚且懵懵懂懂的時候,心裏便生出了想法來,若是能一輩子都和先生在一起就好了。
若是一直和先生在一起,她便可以一直過的那樣開心,仿佛日日都有煙花盛放。
“這樣啊!那是我說錯話了。”鳳語蘭咬咬唇。
“逝去多年的人,沒什麼不能提的。”雲嬌棠笑了笑。安琛才逝去的那些日子,她的確像是瘋魔了一般。
她隻要一想起這個人來便紅了眼眶,心中疼痛難言,午夜夢回也是淚流滿麵,她真的以為自己的日子過不去了。
可隨著歲月流逝,過去的很多東西都模糊了,包括他的容顏。
再去回想過去那些事的時候,她已經不會覺得錐心刺骨的疼痛了。隻是會想念有他在的日子,偶爾想到一些美好的畫麵,還能會心一笑。
他始終刻在她的心裏,她卻不會一蹶不振,日日以淚洗麵。
鳳天冥忽然握住她的手,她詫異的望了過去。
“街上擁擠。”鳳天冥淡淡的解釋了一句,手卻始終都沒有放開。
“快看煙花。”月牙笑著指著空中。煙花一朵接一朵的盛開,很快便是漫天的光華耀眼,煙火此起彼伏。
“還真好看呢!”鳳語蘭也笑嘻嘻的望著。
正看煙火熱鬧,遠遠的便聽到刺耳的爆裂之聲,那驚天動地的響聲,讓很多人都變了臉色。
“那是什麼東西啊?”鳳語蘭臉色一變,那可不是煙花爆竹的動靜,即便是很多人放煙花爆竹,也不該有這樣大的聲響。震耳欲聾的,猛然一下好像什麼都要聽不見了。
爆裂聲響過之後,便是人的驚叫聲。擁擠的人群一下子亂了起來,有不少人瘋了一樣跑,也不管是不是衝撞了人。
“快跑啊!出人命了,快跑啊!”有人一邊跑一邊喊叫著,驚動了更多的人。
“出人命了?”月牙驚的臉色都白了,緊緊抓住了鳳語蘭的手,又著急的去看沐訣。
沐訣揉揉月牙的頭,“月牙別怕,姐夫在這裏呢!沒事的。”沐訣便讓侍衛們快些帶著鳳天冥等人離開。
雖說這邊還沒出什麼事,可誰知道那爆裂之事是不是才開始。
看著那麼多人瘋了一樣逃命,鳳天冥便連忙帶著人撤離。沐訣則前往出事的地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