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沒見了,小姐還是這個樣子,還是這樣好看。”安老夫人含笑說著。“兩位也是貴人吧!”目光落在鳳語蘭和玉忘蘇身上。

“這是我夫家的小妹。”雲嬌棠指著鳳語蘭,又指向玉忘蘇,“這是表弟家的夫人。”

“老婆子這裏少有人來,難得你們肯過來坐坐。”

“一直想來看看伯母,隻是始終也沒個機會。這次路過豐城,便想著過來坐坐,十年沒見了。”雲嬌棠歎息著。

“小姐是有福氣的人,要好好過日子。過去的事便是過去了,人啊!還是要往前看的。”安老夫人深深的望了雲嬌棠一眼,“小姐自來多病,未嚐不是自小思慮過重,不肯解脫。”

“伯母教訓的是。”

“我打了些新棗,阿琛最愛吃這個,我一會兒要去看看他。小姐喝完茶,便回去吧!免得家裏人擔憂。”

“我……我想去看看他。十年了,我連他葬在何處都並不知曉。”

“小姐如今身份尊貴,不可祭拜旁人,除了夫家先人,再無人受得起小姐的禮。”安老夫人起身進了屋。

看著雲嬌棠滿布悲傷的樣子,鳳語蘭再遲鈍也感覺到了,皇嫂和那位西席怕是關係不一般。

隻是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茶也喝過了,我先帶著公主去逛逛買些東西,就不陪同皇後娘娘一道回去了。”玉忘蘇拉著鳳語蘭先行離開。

出了巷子,鳳語蘭才看著玉忘蘇,“姐姐你怎麼就拉著我走了。”

“不然呢?你打算怎麼樣?人活一世,誰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不得已。旁人的事,不要過分去探究。皇後娘娘即便要去祭拜去世的先生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皇後既然一個人出來,連宮女侍衛都不帶,可見此事是不想太多人知曉的。

而她們跟到這裏來已經很突兀了,自然不要再多留。

“皇嫂她,好像很在乎那位先生。”

“她出生駙馬府,母親還是嫡公主,她和皇上的親事是早在他們尚且不懂得男女之情時就定了的。哪怕還沒有明旨,可很多人都知曉,那便是不可更改了。

“她隻是沒有你這般幸運,有太皇太後為你的親事做主。”玉忘蘇拉著鳳語蘭離開。

皇孫貴胄有皇孫貴胄的不得已,多少人的人生都從來由不得自己。皇後既然在成親前另有所愛,也不是稀奇事。

人心是最不能控製的。總不能和誰定親了,一顆心便也完完全全能控製著落在這個人身上。

若是誰能愛,誰值得愛,才會去愛,那倒是好了。感情若能如此收放自如,世上之人哪裏來的情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終成怨侶的並不少。

……

鳳語蘭和玉忘蘇等人離開了之後,安老夫人便從屋中提著一個籃子出來,籃子裏是她已經準備好了的一些吃食。

看到院子裏就雲嬌棠一個人在,安老夫人便歎息了一聲。

雲嬌棠什麼都沒說,隻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漸漸遠離了繁華喧鬧的街道,安琛就葬在一處風景秀麗的山坡上。山坡上栽種了許多的花木,花開的繁盛秀美。

“當年是我做主帶著他回到了豐城來安葬,他是在豐城長大的,我想他也最喜歡這裏。”安老夫人把吃食都擺在了墓碑前,又拿了帕子細細擦著墓碑。

雲嬌棠伸手在墓碑上摩挲著,時隔多年,她依然還能想起他和她說話的神情。

“我從未像當時那樣希冀過,希望我不是尊貴的嫡公主的女兒。”她知道父親母親從來都對她很好。

可是那個時候,她真的寧可自己隻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必自小被帝王定下親事。

“小姐不可胡說,那是多少人都修不來的福氣呢!”

“你一直和我說豐城的景色如何美好秀麗,時隔多年,我也終於看到了豐城的景色,卻獨我一人。我看到了你家裏的大棗樹,看到了豐城高聳入雲的荊山,看到豐城金燦燦的鋪子……”

安老夫人擦拭了墓碑後便到一邊去了,留了雲嬌棠獨自一人在墓碑旁。

雲嬌棠坐在墓碑前說了許久的話,絮絮叨叨,想要將這些年積累的話都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