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懶懶地懸在天邊,染紅了天邊的雲朵。風吹過,夾雜著淒美的笛聲劃過長長的巷道。
葉子黃了,枯了,恍若美麗的蝶,在風中打著旋兒,飄落一地。
“小姐……小姐……小姐!您醒啦!”
睜開眼,好不容易適應了外麵的光亮,卻聽到耳邊有像蜜蜂一樣的聲音吵個不停,抬眼看去,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正一臉激動地看著自己,眼角似有晶瑩的東西。
“這是……什麼地方?”
“小姐小姐,這是您自己的家啊,前兩日您和少主一同出去采藥,卻被蛇咬到昏迷過去,少主把您背回來後,您一直沉睡不醒……莫不是您昏迷了兩天連自己的閨房也不認得了?”小姑娘高興的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您醒了奴婢真的太高興了,奴婢這就叫少主來,他這兩天一直住在惜夢園裏,一直守著小姐您呢!”
“你說什麼……”她聽了半天,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
她確實是因為被蛇咬到才中毒昏迷的。
她名叫李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小楹,是孤兒院的院長媽媽為她取的小名,一直到八歲那年她被一個叫李信義的中年男子收養後,她才有了屬於自己的姓氏。在李信義的細心照料下,李楹度過了十一個無憂無慮的春夏秋冬,直到在她十九歲那年的暑假,她意外被人綁架到了一處荒山野嶺中。雖然她找到一個逃跑的時機,卻不想在逃跑途中被一條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來的毒蛇咬了一口而陷入昏迷。
回憶到此處,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小腿處隱隱傳來一陣疼痛,掀開身上的絲被一看,小腿上被蛇咬傷的那一處已然做過精心的包紮處理。再四下看了看,她發現自己此時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上好的紅木大床,配有淡藍色的紗縵帳,床沿有精美的雕花,室內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熏香味道,聞著這個味道,心似是漸漸靜下來。再仔細打量床邊站著的那個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身淡黃的衣裙,頭上梳著兩個小髻,配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黃花,腳上穿著可愛的繡花鞋,也是淡淡的黃色。
“小姐,您幹嘛這樣看著奴婢啊?”見自家小姐用一種很奇怪很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丫環小樂覺得渾身不自在。
李楹的腦袋一時有些微短路:“古……古裝?!”
“小姐,您今兒個是怎麼了?這身衣服也是您親自為奴婢選的,奴婢平時也是這樣穿的,為何您今日見了會如此驚訝?”小樂眼裏突然多了幾分疑惑,心想自家小姐不會昏迷了兩天後就不認識自己了吧?怎麼可能有這種離奇的事情呢?!
“小樂,少夫人吩咐我來看看你家小姐醒了沒。”
房間大門處忽地刮過一陣風,李楹隻覺得背心有點發涼,不禁朝被窩裏縮了縮身子,再看向門外,此時正站著另外一個和小樂一樣打扮的小姑娘,看年紀應該比小樂年長一些,她的身子剛好擋住了外麵的陽光。李楹看著她,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一股厭煩的感覺,尤其是在感受到那雙打量著自己的杏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之後。
“小桃姐姐,我家小姐已經醒過來了。”小樂的聲音裏好像夾雜著一絲膽怯,似乎是有點怕這個叫小桃的姑娘。
“嗯,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轉告少夫人。既然你家小姐沒事了,那今晚姑爺也該回南苑歇息了。”
小桃看著呆坐在床上李楹,漂亮的杏眼中滿是複雜的神情,似是得意,似是嘲弄,直看得她滿心煩躁。見她沒有作聲,小桃覺得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又似是覺得理所當然,於是自顧自地離開了。就像來時一樣,一陣風過後,門口便沒了她的氣息。
小樂走到門口向外張望了一會兒,見小桃確實離開了,不由得輕輕鬆了口氣,繼而換上先前的笑臉,對床上的她說:“少主這會兒正在花園裏,也不知她是如何避開少主的眼睛溜到這裏的。小姐您且稍等,奴婢這就去請少主過來。”
“慢著!”她下意識地叫住了小樂,道:“請問這裏是哪裏?你是誰?你家少主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裏?而你又為什麼……稱呼我作‘小姐’?”總不會是某個拍攝電視的劇組把她救了,然後直接讓她躺床上把她拍進戲裏了吧?攝影機呢?為什麼沒有看到任何一個身著現代服裝的人?
小樂嬌小的身影僵在大門口,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好久才顫聲道:“小姐,您到底是怎麼了?少主是江府的大少爺江逸臣,而您是這江府的小姐沈夢楹,是奴婢的主子啊……”
“小樂,你站在這裏做什麼?”有淡淡地聲音在耳畔響起,伴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一清秀俊逸的男子幾步上前來到李楹床邊。“小姐醒了怎麼不去花園找我?”他語氣中雖有不滿,但看向李楹的神情卻是關切、溫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