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當說客(1 / 2)

祁念此次為賑災而來,沒有帶多少人手,寶城郡的兵馬本身也不算多,一夜奮戰後,不敵來勢洶洶的長平軍,連郡丞梁獻都不幸死於流矢之中,祁念等人隻好轉移到尚未被起戰火波及的蓉城。

一行人剛在蓉城落腳,祁念就命人抵死城門,隻派親信往暗門出走前去求援。不料一等數日,沒有等來援兵,反而是羅虎潛到城外,帶回了那名親信染血的花翎,以及蓉城被長平軍圍住的消息。

“殿下,城中存糧雖還富餘,但那起匪寇將河道堵死,城中的儲水隻夠維持七日……百姓又情緒不定,可謂內憂外患。等京城得到消息,派兵過來,恐怕為時已晚……”

祁念狠狠一拳捶在桌上,指縫中有血跡滲出。

“道盡途窮,不過是一個蝗災,莫非竟要害孤困死在這些刁民惡匪手中嗎?”

阮酥自屋外走入,提起裙子盈盈下拜。

“阮酥獻計失誤,導致如今困局,還請殿下責罰。”

望著那清冷無波的眸,祁念的焦躁竟然平複了些許,他冷靜下來,歎了口氣。

“本來是一樁美事,你何罪之有?今天的局麵,分明有人在幕後操縱,欲置孤於死地。”

能看透事情症結所在,並沒有遷怒於人,太子倒也不傻,阮酥讚賞地看了祁念一眼,緩緩開口道。

“太子乃儲君,福大命大,自有真神庇護,定會化險為夷的。”

祁念任由丫鬟替自己包紮手腕,有些後悔方才在阮酥麵前失態,他恢複平靜,一雙眼望著阮酥,滿含期待。

“什麼真神庇護,福大命大,都是奉承話,由別人說來倒也罷了,可你也這麼說,卻會教孤失望。”

阮酥一笑,福了福身。

“既然殿下抬舉,那麼阮酥便鬥膽進言了,我們所在的蓉城,離京城自然是遠,就算等上十天半月,援兵也不一定到得了,但有一個地方,卻是六天便可以來回的,那便是三皇子的封地登州。”

祁念雙眼暗淡下去,他還以為阮酥會給他多麼好的建議,如今看來,卻是叫人失望不已。

“有件事你或許不清楚,三弟的封地雖在登州,但他的駐地卻遠在千裏之外的南疆,他常年鎮守在南疆,難得回登州一趟,他手下的人馬,也如他一般目無法紀,別人輕易調遣不動……”

阮酥搖頭。

“殿下錯了,平時三皇子或許不在登州,但這幾日,他一定在。”

祁念意外。

“哦?你怎知道?”

阮酥笑道。

“因為三皇子是個孝子,他的母親賢妃生前酷愛登州的鳳麟花,離世時還立下遺願,命人在陵外栽種鳳麟樹,可惜南疆的氣候太熱,鳳麟花從未開放過。三皇子為了彌補這個遺憾,每年都會親自到登州采鳳麟花,放入冰庫中運送至賢妃娘娘墓前供奉,這幾日,剛好是鳳麟花開得最盛的日子。”

賢妃性子直烈,晚年曾屢屢觸怒嘉靖帝,嘉靖帝一怒之下,以她風濕嚴重為由,將她送到南疆祁瀚駐地處養病,最後逝於南疆,嘉靖帝派人來接棺槨回皇陵安葬,卻被祁瀚趕了回去,因此事,回京述職時還被嘉靖帝打了一個耳光。

祁念不由深深地看了阮酥一眼,他自心底有些忌憚阮酥,祁瀚因為不得聖寵,自小被發配邊疆,注定此生與皇位無緣,是以幾個一心奪位的皇子,從未怎麼關注過他,又怎會知道他每年到哪裏采花這種小事,阮酥必然是刻意打聽過,否則絕不會了解得這麼清楚。連一個不得寵的皇子她都費心去探究,那麼他們幾個的底細呢?是不是早就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了?

其實真正心思縝密的,卻不是阮酥,這些事都是印墨寒告訴她的,照前世印墨寒的性子,是不會在祁瀚這樣沒有前途的皇子身上浪費時間的,所以阮酥至今也沒想明白,前世幾乎和祁瀚沒有交集的印墨寒,在他被軟禁京城後,卻每年都命人替他去登州采鳳麟花獻至賢妃墓前。

“果真如此,那倒是個救命的法子,隻是三弟與皇家一向感情淡漠,對兄弟們也不甚為意,甚至說過‘隻效忠江山,不效忠皇室’這樣忤逆的話,此次想要請動他,隻怕不易。”

祁念沒有說破的是,當年賢妃被貶到南疆,雖是陳妃設計,但皇後也有順水推舟之嫌,因為這一點,祁瀚一直心存芥蒂,這一次或許會伺機報複,故意拖延不來。

祁念的心思,阮酥又怎會不清楚,她笑道。

“請殿下放心,既然阮酥說過要替殿下效力,自然會赴湯蹈火,這說客的活計,便交給阮酥吧!”

祁念聞言,驚訝異常。

“你?別說你是個女子,身子還不牢靠,就算是個男人,這三日也需要快馬兼程,躲過埋伏的亂匪,你認為我會讓你去嗎?”

阮酥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畏懼,甚至可以說是誌在必得。

“正因我是個女子,才不會引人注目,殿下可以將後城門打開,放出一些逃荒的流民,既可緩解飲水壓力,我混跡在其中,也不會顯眼。最主要的是,我同三殿下,還算有些交情,我有絕對的信心能夠說服他前來營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