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蟒,火色的巨蟒,它緊緊的纏繞在那具棺木上,並且得意而挑釁的朝著範飛吐著冷色的蛇信子。
有膽小的鏢師已經被駭住腳步,蒼白著臉色,甚至身體都在輕顫。
範飛卻隻是皺起了眉頭,很顯然,這樣大的火蟒,更像是神話故事裏的神物,此刻真身出現在這裏,實在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那火蟒並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纏繞在那具棺木之上,就像那具棺木已經是它囊中之物。
這顯然算是劫鏢了,但這劫鏢的對象,卻不是人,而是一條蟒?
雖然已經失去了兩名鏢師,但範飛還是決定靜觀其變,如果能等到這火蟒自行離開,當然是最好的,但很顯然,這火蟒,似乎並不隻是路過!
範飛正在為難之際,朱鳳凰和小桐已經走下樓來,她們已經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雖然她們隻是兩個弱女子,卻顯然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住。
“是火蟒,姐姐,能養到這麼大,也實在是奇跡了!”小桐的聲音竟然帶著欣喜的讚歎。
朱鳳凰卻跟範飛一樣皺起了眉頭,此事的確不太好辦,範飛正在跟他的鏢師們商量對策,智取或是硬仗,隻是,這兩者,似乎都不太容易。
看來,今晚是要被毀掉了!
這種感覺令朱鳳凰覺得很糟糕,那火蟒的眼裏,閃動著冰淩的寒光,那寒光令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倏然轉過頭去,寒霜侵襲而來,愕然已經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被狠狠甩了出去,在夜色裏,滑開一條好看的弧線。
就在一側的小桐甚至還來不及驚叫應對,被甩了出去的朱鳳凰已經被扔了回來,而落下的地點,正是火蟒恰好張開的大口。
隻可惜,火蟒尖利的牙齒還來不及刺下來,它已經痛苦的哀嚎著,從那具棺木上急切的退了下去。
小桐及時上前接住了從棺木上滾下來的朱鳳凰,才讓她沒有掉落到地上去。
朱鳳凰的臉色並沒有很難看,相反,她眼神中甚至有一抹欣喜,因為,有人終於出手救了她。
是白羽。
那尖利的羽根狠狠的刺進了那火蟒的七寸,它不要命一般的逃走了。
但那一霎的時機卻被範飛掌握得恰到好處,就在那火蟒往後退的時候,他舉起了手中的砍刀,他的速度很快,他手中的砍刀落下的速度更快,雖然失了準頭,但那火蟒的尾巴,還是脫離了它的身體。
火蟒哀嚎著隱於黑夜,遁走密林。
寒霜侵襲,冷風依舊。
古笛已經在輕寒的手中,他穩穩立在那一具棺木之上,寒意從那具棺木裏透出來,凍住了他飄飛的長衫。
火蟒是喜寒之物,難道僅僅隻是因為這具棺木所散發出的寒意,才令它千裏迢迢不遠萬裏來到這裏麼?
輕寒可不這麼認為,何況,火蟒一般不會單獨出現,它不能,也不敢,除非,有它的主人跟著。
不過它的主人,此刻,已經不見了蹤跡。
黑夜再一次沉入靜默。
但輕寒那夜,卻和範飛,在驛站裏,喝到酩酊大醉。仿佛知己恨太晚相逢。
而那夜的酒錢,卻是朱鳳凰給的。因為輕寒和範飛,救了她的命。
薄色的黎明,正在晨霧遊走裏,慢慢蘇醒。
小牧掌中那個血色的“卍”字,也在慢慢鮮活,複原本色。
小牧是白日最虔誠的信徒,因為黑夜對她來說,如同地獄一般備受煎熬難以承受,逃到這具平凡的軀體裏,終於令她感覺好了一些。但這黑夜,也永遠是她逃不開的迷城。
朱鳳凰和小桐就守在門外,直到薄霧帶來小牧夢寐以求的黎明,她們才得以重新回到房間。
小牧是第二天的早上,跟在朱鳳凰和小桐的身後走出驛站的,那時,莫輕寒已經決定,要跟著範飛一起,往西南而行,途經寒池鎮改道孤江城,再由無隱溪澗,進入玉冥雪山。
那是當初他們逃出來的路線,雖然不確定,那條棧道,是否已經被封死,但這條路,要省時很多。
而恰好,範飛要押運的東西,也是要送到無隱溪澗的。
看到小牧的時候,莫輕寒的神情起了些微的變化,顯然,在這裏遇到朱鳳凰和小桐,他已經很感意外了,不過她們所用的這個借口很好,所以,他勉為其難相信。
朱鳳凰和小桐是為了將自己前不久病故的姐姐的靈柩送回無隱溪澗,所以,才雇了龍離鏢局押運這具棺材,時間恰好比輕寒離城的時間,早了一晚。
對此,他雖然意外,但也沒有顯露半分,隻是對於朱鳳凰和小桐竟然是無隱溪澗之中的梵離族人,感到些微的詫異。
那麼,小牧呢,她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