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秦崢的一顆心都柔軟了下來,眉眼更是越發溫和了幾分。
顧九倒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見他不動,還以為他有些醉了,因是笑著扶著他道:"您低頭,當心撞到。"
秦崢從善如流的上了車,待得自己坐穩了,又伸出手來抓顧九:"你也當心。"
男人的手骨節修長,顧九眉眼瞬間便漾開一圈笑意,勾唇一笑,順著他的力道上了馬車。
夜色濃重,街道兩側香味兒蔓延開來,空氣中滿是食物的香氣。
溫酒茶香人聲鼎沸,處處都是熱鬧的人間煙火世俗氣息。
顧九深吸一口氣,回頭見秦崢正以手撐頭,歪著腦袋看自己,莫名覺得心頭一跳,輕聲問道:"世子看我做什麼?"
聞言,秦崢卻是輕笑一聲,低低道:"世子不曾看你,在看畫。"
時有美人,如在畫中。
顧九卻沒來由的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一時有些羞澀,咳嗽了一聲,別開眼眸替他斟茶,一麵道:"您果然是醉了,喝茶。"
秦崢卻並未去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頓覺滿口茶香。
"好茶。"
他尋常不愛品茶,顧九卻有一手好茶藝。
他不懂這個,卻知但凡是她。必然是好的。
平常的秦崢,大多數是矜淡且自持的,然而一旦沾染了幾分酒意,他便有些放浪形骸起來。
顧九被他這直白且滾燙的目光看的有些把持不住,幾乎是倉促的把茶杯放下,胡亂道:"離府上還早呢,您且先睡會兒吧,等到了我叫您。"
這人目光裏飽含情意,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且他喝了酒不比尋常。誰知待會會不會借酒胡來?
上次的事情,顧九再也不想來個第二回了!
誰知她才別開了眸子,卻見秦崢坐直了身子,上身傾斜,以壓迫性的動作,擋住了她的光。
"世子,您……做什麼?"
秦崢貼的她極近,男人眸光似是一片汪洋大海,讓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下一刻,就見男人伸出手來,摟住了她的腰肢,輕聲道:"給你看個東西。"
他的聲音裏帶著蠱惑似的,讓顧九瞬間屏蔽了其他的聲音,唯有眼前男人的呼吸,還有她的心跳。
過於劇烈,像是藏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
不等她將聒噪好動的兔子摁住,就見秦崢已然長臂一伸。從她身後拖出來一個長盒子來。
顧九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秦崢將盒子放在了小桌案上,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打開看看。"
他就著這個動作,順勢坐在了顧九的身邊,左手仍舊攬著她的腰肢,那炙熱的溫度,讓顧九有些心神不寧。
原來這人方才的動作,隻是為了拿東西。
這不是顧九第一次誤會秦崢的意思,可腦子裏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麵還在不斷地輪回著,反倒是襯的麵前的秦崢正人君子,她自己下流了起來。
顧九深吸一口氣,方才讓自己冷靜了幾分,問道:"這裏麵是什麼?"
對於她的問話,秦崢隻是笑著以下巴指了指那盒子,示意她打開來。
從顧九的角度看去,能清晰的看到秦崢眸子裏的期待。
期待……
顧九也跟著好奇了起來。
她有些忐忑的打開那盒子,卻發現,裏麵是一張紙。
確切的說,那是一張圖紙。
"這是?"
顧九問這話的時候,覺得心中那隻兔子蹦的越發快了。
這是房屋布置的圖紙,詳細至極,從院落到房屋,從回廊到後院,處處清晰可見。
再混合著秦崢的眼神,顧九雖然在詢問,卻也已然有些猜到秦崢的意思了。
下一刻,便見秦崢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這是,我們的家。"
一個家字,讓顧九的眼眶驟然有些濕潤。
她拿著圖紙的手緊了緊,又連忙鬆了手,生怕毀了圖紙。
秦崢見她這模樣,卻是低低的笑了起來:"傻丫頭,施工的師傅們手上好幾張呢,這個是特意拿來給你看的。如今這院子裏還是荒蕪,這個隻是他們畫出來的樣子,你看有什麼要刪減改動的,隻管自己動手。若是閑了,親自過去看著布置也成。"
秦崢說到這兒,又有些郝然似的,咳嗽了一聲,道:"這些年手頭積蓄不多,隻買了這座三進的宅院,跟明國公府自然是不能比的。"
這是他用自己這些年積蓄買的宅子,每一分都幹幹淨淨。
大抵是因著喝酒的緣故,所以秦崢的情緒倒比尋常時候更放得開:"原想買個更好的,卻又覺得不能因房子委屈了日常所用之物。眼下先委屈你同我住在這裏,至多三年,咱們便搬家,如何?"
這話,甜蜜體貼的簡直不像是秦崢。
顧九隻覺得有人在撓她的心似的,讓她既甜蜜又心酸。
甜蜜是因秦崢,心酸也是因秦崢。
怎麼會有人,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尚且還覺得給她的不夠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