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顧天涯才緩緩開口,語帶深意的道:“諸位都是智者,所以顧某不藏著掖著,倘若是麵對普通高句麗人之時,我肯定不會承認金小仙的做法是我指使,甚至我還會表演一番雷霆暴怒,讓高句麗人感覺我很生氣金小仙的行為。”
“但是諸位不同,我若如此就是拿你們當傻子哄。而拿你們這些智者當傻子哄,幾乎就等同於我把自己也當成傻子哄。”
“這不但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對你們也是很大的不尊重。”
“你我皆為智者,當有一份尊嚴。”
顧天涯說到這裏的時候,麵上顯出無比誠懇之色,鄭重道:“所以,我承認自己是金小仙作惡的主謀。”
安妍冰一臉怔然,她想不到顧天涯竟然承認了。
承認了,反而更讓人無助。
倘若顧天涯虛偽掩飾,那麼安妍冰還能趁機哭求,然而一旦承認,那就再也沒有可能。
壞事就是我讓幹的?
你找我哭求有什麼用!
安妍冰滿臉絕望,漸漸心如死灰,她嘴唇幾度抖動,然而最終也沒有再鼓起勇氣開口。
反而這時顧天涯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道:“金小仙這位外室的身份,將會一直保持很久很久,她作惡的城池也不會僅限於新丸城,而是在高句麗所有的城池挨個做一遍。如果發現一遍的力度還不夠,那麼她會來來回回繼續做。惡如厲鬼,止小兒哭……”
安妍冰下意識打個哆嗦。
就連耄耋老者和中年書生也身體顫動。
而那位曾經的高句麗王後,更是透體感覺冰寒無比,仿佛如墜冰窟,語氣驚恐的道:“這得是死多少人?何時才能有個盡頭?”
“盡頭?沒有!”
顧天涯搖了搖頭,語氣肅重的道:“世上當有惡人,才能令人恐懼。高句麗更當有惡人,才能讓你們渴盼光明。哦,抱歉,我說的你們並非是指諸位智者,而是你們的族人,那些人必須渴盼光明。”
“可是光明在何處?”
安妍冰顫聲開口,她隱約聽出了顧天涯的暗示。
耄耋老者等人也是目光激動,眾人何嚐不是聽出了顧天涯的暗示。
光明!
這個詞非常適合現在的高句麗。
國已滅,族尚留,然而高句麗人心存恨意,看不清楚煌煌大勢不可違。終於讓漢人失去耐性,選擇動用陰暗手段。
自從金小仙回歸以來,每天都有人被打死,被累死,被害死,滅門破家,哭聲遍地。
倘若這位金夫人一直作惡下去,整個高句麗必然變成一片惡土,看不到未來,在黑暗中沉淪。
然而眼前這位顧國主卻說了兩個字,光明。
這兩個字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肯定給高句麗人留下了一線生機。
果然隻聽顧天涯緩緩開口,大有深意的道:“金小仙作惡,將會一直惡下去。她會是高句麗的黑夜,讓無數高句麗人學會畏懼。但是同一時間裏,顧某的子輩要遊學遼東。小孩子們啊,心性善良純潔。當他們看到有些人很可憐時,肯定是要發一發善良之心的。”
一邊作惡。
一邊行善。
至於怎麼選擇,就看高句麗人想不想活下去了。
砰的一聲!
陡然安妍冰再次跪拜下去,大哭聲中帶著歡喜的笑意,淚流滿麵道:“小女子感謝顧國主,我願以身為奴伺候終生。您留給高句麗的這一線生機,將會挽救千百萬高句麗人的命。”
顧天涯輕輕歎息一聲,語帶深意的道:“那得看他們願不願意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