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慢慢從身體中抽離,出乎意料的輕鬆,沒有絲毫痛苦。
先明月將顧卿九的身體保存起來,送到阿翹麵前。
看別人進入自己身體,這種感覺不太美妙,顧卿九轉身,不看。
神廟外,白夜還站在那裏,一如在戰隊中,他總是堅持守在一個地方,默默保護大家。
顧卿九知道,現在的白夜看不到自己,在他麵前轉了一圈,想跟他說話,最後卻是靜靜的站在他旁邊。
這個地方沒有天黑天亮,永遠都是陽光明媚的樣子。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神廟中響起了歌聲。
歌聲一開始悠揚平靜,後來歌聲中的情緒越來越高昂。
先明月和妖歌從神廟中走出來,分站在大門兩旁,許多神族人也出來,站成隊列。
妖歌朝著白夜招招手,白夜還是站在了妖歌身後。
占據著顧卿九身體的阿翹從神廟中緩緩出來,站在人中央,舉起一支權杖。
神族人都跪下高呼:“神族之祖,永存千古!”
白夜微微一怔,抬眼看著站在最上方的人,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怎麼就變成神祖了?
阿翹將權杖一揮,天空又裂開一條縫,厲聲道:“出征!”
隊伍魚貫進入天空之門,隻有白夜還在發怔。妖歌推了一下白夜,淡淡道:“快點。”
那是神祖,還是顧卿九?白夜不清楚,本能地跟著那個熟悉的人,走了。
在天空之門快要關閉的時候,顧卿九也飄了進去。
這是要去幽冥了,她一個魂魄,也不知會不會被關在裏麵出不來。顧卿九這麼想著,飛到了白夜身邊,附身在他的發帶上。
白夜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重了一些,微微蹙眉,卻沒有停下腳步。
幽冥如往日一般,黑沉沉的不見天日,入口處是寒氣森然亡靈軍隊。
神族的第一波攻擊便是弓箭,隻是這裏麵沒有白夜。
白夜被妖歌帶到了高處,“原本你若是可以終醒,便可讓所有的弓箭手都使用滅靈之箭,現在你卻隻能對準一人,夏侯絕不能動,對夏侯殤,你可又信心?”
白夜之前見顧卿九與夏侯殤對陣,不算是真的戰鬥,夏侯殤基本沒有出手,靠的是夏侯絕,所以,他其實沒見過夏侯殤的實力。
貿然出手,他沒把握。
見白夜遲疑,妖歌微微蹙眉,“隻不過這一件任務,便沒信心,日後你要如何在神族立足?”
顧卿九想了想,擒賊先擒王,夏侯殤之所以要控製夏侯絕,大概是自己戰鬥力不強,那若要戰勝夏侯殤,隻需要將夏侯絕支開便好。
“白夜。”
白夜正遲疑著,忽然聽到顧卿九的聲音,他四處去看,卻見“顧卿九”站在隊伍最後方,目光凝視前方夏侯絕。
剛剛叫他的,不是顧卿九?
“那不是我,我在你身邊。”顧卿九道。
不是在他身邊,是在他頭上。
白夜看了看四周,沒見到顧卿九人,似乎是對著空氣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等下我去把夏侯絕引開,你再對夏侯殤下手。”顧卿九道。
白夜覺得顧卿九既然能隱身了,說不定是學會了什麼特殊的功法,便答應了顧卿九。
雖然神族和人類都看不到靈魂,但亡靈卻肯定可以看到靈魂,顧卿九貿然前去,定然也是被發現。
“你把你的發帶解下來,朝著夏侯絕那邊扔。”顧卿九道。
白夜聽言,果真將發帶解下來,順著風朝夏侯絕那邊一扔。
顧卿九身體輕飄飄的,在空中飄了許久,回頭望著白夜,風把他的發絲吹亂,柔柔的四散飄舞。
希望能一切順利。
顧卿九轉眼,奮力朝著夏侯絕那邊飛去。
夏侯絕本還冷靜指揮著前方戰鬥,忽的眼前出現了一根白色的發帶。
這一根普通的發帶忽然擾亂的夏侯絕的心神,他微微蹙眉,伸出手,那發帶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發帶本該沒有溫度,可是手中竟然有些溫潤的感覺。
“獸界封印馬上就要打開了。”
身邊響起了夏侯殤的聲音,夏侯絕將發帶握緊,轉頭道:“放心,封印打開,獸族必定是先找神族複仇的。等他二族戰後,我等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夏侯殤笑著拍了夏侯絕的肩膀,“還是我兒聰明。”
夏侯絕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抬眼看著前方,天際緩緩破開一條狹長的口子,這口子越來越大,綿延了半個世界那麼遠。
漸漸有轟隆隆的鐵蹄聲和喊叫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