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馴獸鞭的聲音像是驚雷。
顧卿九抬眼一看,見夜寒帶領萬獸奔騰而來。
在那個萬獸軍隊中,顧卿九看到了好多熟人,蘇泠兒,慕容思,夜尤凜,慕容嘉音……
這場戰鬥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
萬獸軍隊擋在了亡靈軍隊之前,龍王盤旋在空中,看著先明月道:“多少年了,你可曾想過,我族也會回歸。”
先明月低著頭,沒說話,似乎是於心有愧。
妖歌卻極為理智,看中途出現了變故,立即改變了策略,下令先攻萬獸。
場麵混亂,一方是夜寒,一方是白夜,一方又是夏侯絕。
她也不知該希望哪一方會贏。
夏侯絕似乎能感受到手中發帶的想法,在這戰事緊急的時候,心思卻都在這個發帶上。
他低著頭,仔細的打量著這平淡無奇的發帶。
夏侯殤發現了夏侯絕的異常,微微蹙眉,“你在看什麼?”
夏侯絕沒回答,隻是將發帶收了回來。
今日為了指揮戰鬥,夏侯殤沒有讓夏侯絕徹底失去意識……怕隻怕,這樣的他,反而有了弱點,他看著手中的扳指,遲疑了一下,還是轉動了一下。
夏侯絕的眼神忽然變了,茫然地看了自己手中的東西,然後,冷冷的扔掉。
她現在隻是一根輕飄飄的發帶,根本不會覺得痛,可顧卿九此時,真是覺得有些痛了。
她想來分散夏侯絕的注意力,要支走他,可現在,他對自己毫不在意。
顧卿九心裏難受,一時竟也不去關注戰局,等到身邊忽然落下了一個黑乎乎的塤,她才猛然抬頭,發現這場中途變故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這個塤,是慕容嘉音的,可她卻沒辦法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中,找到慕容嘉音。
倒下的,有多少是她的朋友,站著的,還有幾個?
顧卿九飄進了塤中,吹起了很久以前給夏侯絕吹過的曲子。
那時候夏侯絕似乎不喜歡聽,顧卿九也知道,自己吹得不好,她隻希望,這點聲音,能讓他想起自己一些。
哀嚎遍野的戰場上忽然響起了悲涼的塤曲,所有人都怔了怔。
夏侯絕循聲望去,發現在一堆屍體中,有一個古樸的陶塤,沒有人吹塔,它好像自顧自在演奏。
他鬼使神差的朝著那個塤走去。
白夜看著夏侯絕離開,立即抓緊機會,瞄準夏侯殤。
看著夏侯絕離開,夏侯殤慌了,急忙叫著夏侯絕的名字,正要轉動手中的扳指。
忽然,一支無形的黑箭飛來,等夏侯殤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黑箭擦過他的手臂,若是普通的劍還好。
但這不是普通的箭,這個傷,會讓他消失。
隻有一個辦法,可以不讓他完全消失,那就是在他消失之前,讓夏侯絕繼承自己的意誌。
夏侯殤倒下的時候,轉動了一下手中的扳指。
夏侯絕剛要伸手去拿塤,身體卻忽然僵直,似乎不記得自己剛剛是要做什麼。
他好像,需要吸收什麼東西,是什麼呢?夏侯絕不清楚,那就全都吸收了好了。
他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個黑洞,有奇特的壓力將周圍的靈魂,力量,全都卷了進去。
顧卿九感覺自己靈魂像是要撕裂一般,眼睛都無法睜開。
等自己好像進入了漩渦的中心,稍稍平靜了下來,顧卿九睜開眼睛一看,周圍都是飄散的魂魄,頭頂是半透明的天,腳下也是半透明的地。
天空有閃電,空氣中飄著雪,這裏什麼都很重,總有什麼似乎無時無刻將你千刀萬剮。顧卿九難受,卻還留存一份理智。
這裏,似乎就是萬靈之心裏麵的世界。
那她是不是能在這裏麵,找到夏侯絕?
要在這千萬的魂靈中找到夏侯絕,顧卿九知道不可能,卻還是想試試。
萬靈之心裏麵的世界,跟外麵不同,卻又好像一樣,有高山有大河,顧卿九跋山涉水,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外麵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裏四季混亂,明明剛剛還是冬天,現在卻好像變成了秋天,踩過簌簌作響的落葉,翻過滿是紅葉的山,便又看到了碧海藍天,顧卿九現在倒是好,不用渡船,直接踏著浪就漂洋過海了,前方有島,島上是密密麻麻的荼蘼花。
顧卿九上了岸,直覺會在這裏看到夏侯絕,義無反顧的朝著島的中心走。
在花叢深處,有一個身穿長袍,披著頭發,淡然飲酒的男人,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有人,還未見到她,便輕笑道:“我原以為這地方隻我一人還存了一分平靜,沒想到,還有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