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宮山山腳下的磚房裏,明小一在簡單的打著行李,她心不在焉 的把包上的拉鏈合上,又不知所措的解開,一度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像是在回憶著過去和打算著未來,在腦子裏麵飛轉的,不知是問號、感歎號,或者是省略號。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使她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側耳傾聽。腳步聲漸行漸近,小一打了個冷戰,因為這根本不是我的平板鞋發出的聲音,顯然是女人高跟鞋的噔噔聲。於是,她在心裏暗暗決定,如果來者是明媽,她會毫不含糊的跟她回家。外麵的世界固然美好,但小一隱約察覺到,在這最美好中暗藏著最激烈的殘酷。
門縫輕輕的擴大,進來的是個女生,是小一從未謀麵的生麵孔,女生生的很標致,高高的鼻梁下平鋪著兩片薄薄的嘴唇,構成一個漂亮的輪廓,隻是由於那濃濃的眼影和烏黑的睫毛膏,看不清眼睛原始的美麗。
兩個人麵麵相覷,小一木訥的看著她,而女生頗似更加驚愕。
女生妖嬈的說:“吆,這何塘在窩裏還藏了個小媳婦呢。”
小一十分窘迫的澄清道:“你誤會了,我隻是借住。”
女生尖聲尖語的說:“真沒聽過有哪個女生專挑男生的房間借宿的。”
見明小一不搭腔,她又繼續問:“你開什麼車來的?”
“步行,我買不起車。”
聽罷,女生更加輕蔑的問:“那你父親是老板或者政府官員?”
明小一迎合著這個像是在調查戶口的女生說:“普通工人”。
女生得意忘形似的說:“何塘也太沒品位了,竟然與個貧民窟的同居。”
明小一懶得理她,她今天心情疲憊,不然絕對會罵的那女生體無完膚。
“你叫什麼名字?”女生試探的問。
明小一麵露驚色,抬頭望向她,說:“明小一。”
聽罷,女生不再矯揉造作,變成怒不可遏的樣子,說:“原來明小一就這副德行,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別再厚顏無恥的纏著何塘了,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
明小一已經忍無可忍,她的尷尬在瞬間轉化成憤怒,說:“提醒你,不要再侮辱我的尊嚴!”
女生寸步不讓,更加猖狂的說:“尊嚴?你還有嗎?拿自己的貞操像潑水一樣灑出去,分明是個水性楊花的賤貨。”
明小一雖氣急敗壞,卻故意微笑著說:“是呀,雖然我水性楊花,但最終睡在這裏的還是我。我才是女主角,而你呢,充當個觀眾眼睜睜看著吧。”
小一說完,女生已經氣喘籲籲,她那薄若蟬翼般的嘴唇開始微微顫抖,麵容慘白的仿佛入棺前的死屍,並且眼神裏透露出幾分痛楚,好像在竭力遏製病情的發作。
隨即,她精神失常似的衝過去,揚起手煽在小一的臉頰上,留下了幾道於紅的指印。
明小一緊攥粉拳,大步流星的撲到女生身上,抓狂的撕扯著她的衣服,上衣的吊帶從她的肩頭滑落下來。見狀,明小一又改手抓向那長長的頭發,女生在躲避時順勢捏住了她的手腕,犀利的指甲劃破了皮膚,陷進肉裏。
明小一仍然歇斯底裏的扯向她那一頭金發,仿佛前仆後繼的戰士一般無畏。
突然,女生尖叫一聲,爾後便嗚嗚地哭泣。明小一傻愣愣的,手僵立在半空中,癡癡的凝視著手裏的假發套,緊繃繃的神經久久未能鬆弛。掉下發套,女生的頭頂上光禿禿的,也並非是尼姑那般的完全光禿,因為在頭皮表麵還滋生著許多短細的發茬,一塊茂密,一塊稀疏,參次不齊,給人一種毛茸茸的悚然感。
明小一朝她深深一鞠躬,帶著充滿虔誠的歉意說:“對不起···我沒有想到···”
女生操著嚶嚶的哭腔,說:“請你不要告訴何塘,好嗎?”她的語氣仿佛秋風裏飛揚的柳絮,軟綿綿的,扣人心弦,即使是最無情的人,也會動惻隱之心。
明小一容不得猶豫,怔怔的點點頭,並把怎麼會住在這裏的事情粗略的告訴了她。
女生囁嚅一下嘴角,欲言又止。
女生沒再和小一過多交涉,留下自己的名片,囑咐小一有需要的話聯係自己,便悻然離去。名片上的名字叫,李莎莎。明小一覺得她本性並不會,肯定是有難言之隱。
當我回來的時候,明小一正失魂的蜷縮在沙發裏,對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掏出一張信用卡,遞給她,說:“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到了北京消費高,拮據點花,別貪戀著遊山玩水,專心學藝術。等到隻剩下路費,就回來。”
明小一心頭掠過一絲感動,斷斷續續的說:“謝謝你,你就放個高利貸吧,不然我於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