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母親正從廚房端菜出來,仿佛掐好她下班時間似的。
“老塗呢?”塗筱檸看到桌上的紅燒肉就忍不住要先嚐一口。
“洗手去。”母親拍開她的手,轉身去廚房盛飯,“你爸今晚不回來吃飯。”
“又有應酬啊?”塗筱檸扔下鑰匙放下包。
母親“哼”了一聲,“一個月沒幾天在家的,美其名曰是應酬,也沒見他翻出什麼水花來,這些年還不隻是財務。”
“好歹財務總監呐,徐女士知足吧您。”塗筱檸洗好手坐下,終於吃到了紅燒肉。
“所以我說你們爺倆都沒出息,永遠都滿足於現狀。”母親把碗往餐桌上重重一擲,“他要是國企或者上市公司的財務總監也就算了,一個私營企業的財務總監,擱以前就是一打算盤的。”
“徐女士你這思想有問題啊,你看不起民營企業怎麼的?民營企業也是我國經濟重要組成部分啊。”塗筱檸邊吃肉邊糾正母親。
母親又拍了她的手把筷子扔給她,“髒死了你。”
“你說你倆都是會計,為什麼就不讓我做會計呢?”塗筱檸咬著筷子看母親。
母親是一家超市的總賬會計,在他們家塗筱檸算數是最差的。
“就你那數學,我怕你資產負債表都做不平。”母親一針見血。
“誇張了啊,我好歹也是會計專業出身,什麼成本會計、管理會計我大學期末考試分數很高的。”
母親嗤鼻,“那你也就考了個會計從業資格證?初級會計都沒過好意思麼你。”
塗筱檸硬傷了,低頭猛吃飯。
母親看她隻吃肉夾了蔬菜到她碗裏,話峰一轉,“你猜我今天下班去買菜碰到誰了?”
“誰啊?”
“吳老師。”
“哪個吳老師?”
母親嘖一下:“就是你爸前同事老婆,你初中還在她家補過英語的呢。”
塗筱檸哦一聲,“她啊。”
今天怎麼了,老跟她初中有關?
“人家還問起你呢。”母親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問我什麼?”
“問你現在怎麼樣啦,在做什麼啊。”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在銀行啊,還把你照片給人家看了,人家誇你漂亮,說女大十八變。”母親說說居然笑了,塗筱檸看得瘮得慌。
“然後她就說要給你介紹對象,是她外甥。”
塗筱檸喝湯差點嗆著,果然。
“那你有沒有跟人家說我不是銀行正式工?”
母親瞟她,“說這麼多幹嘛?先看看人又沒事咯。”
塗筱檸扶額,“媽,上次那獄警你還沒吸取教訓啊?”
“什麼叫吸取教訓?搞得我們騙婚一樣的。”她把筷子一放,“哦,人都沒見底都掏出來啊?你就是太老實。”
塗筱檸放下碗,“別自欺欺人了徐女士,這社會多現實你比我懂吧?不是正式編製就不穩定,好聽點叫勞務派遣,不好聽就是一臨時工。”見母親盯著自己,她問,“臨時工懂嗎?就是隨時可以讓我滾蛋走人的那種。”
沒想到母親冷笑一聲,“塗筱檸,原來你自己門兒清啊。那能怪誰?還不是怪你自己不爭氣?”
塗筱檸覺得這飯沒法吃了,她放下筷子說,“我飽了。”
“幹嘛去?”母親問。
“該幹嘛幹嘛,反正我不去相親。”她說。
“隨你便!”母親端起盤子往廚房走去。
不一會兒她聽到廚房重重的關門聲。
塗筱檸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