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依依到華陽宮沒有多久,宮女太監們便是紛紛告訴她最近的一些新狀況。
包括皇上半個月沒有臨朝,相國夫人長住後宮,而雪丞相則擔當起了攝政王的職務,統領著大臣們處理國事。
這包括後宮裏的妃嬪,死的死,打入冷宮的,還有失蹤了許多。
連這裏的宮女,也換了七八成。
不過,有一點令蘇依依非常意外的是,她在宮中並沒有發現紫槿的身影。
一襲淡紫色的宦官袍子穿在衛子風的身上,顯得有些不太和協,衛子風身材非常高大,頸脖處的喉結滾動,兩目清亮有神,手臂也是孔武有力,哪裏像個太監的樣子。
這樣的男子,往宮裏一晃,估計過半的宮女會撲過來。
考慮這樣帶在身邊非常搶眼,蘇依依決定把衛子風留在後院,讓他暫時做一名粗使太監,打掃庭院,而且沒有她的吩咐,不得隨意離開華陽宮。
屁股剛剛坐穩,一杯茶還沒有來得急喝下去,便聽得外麵的太監喚道:“相國夫人駕到!”
蘇依依差點沒回過神來,這婦人,消息也太靈通了吧!難道整個皇宮裏全部都成了她的天下?
相國夫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蘇依依的視線中,這個女人,多時不見,竟是愈發顯得年輕了。身上一襲飛揚囂張的一品紅命婦裝,層層的大幅裙擺,後麵跟著數名托裙的宮女。
頭頂的雲髻上,竟是不顧嫌疑地插了一隻九羽金鳳釵。金光燦燦,煞是逼人。
這釵向來隻有皇後娘娘出席某種隆重的場合之時,跟鳳裝一起配戴的。
她臉上脂粉未施,容顏卻也不見老,皮膚白皙,氣色紅潤。
進了宮門之後,她大大咧咧地坐了首席的鳳椅上,一雙眸子意味深長地望著蘇依依。
“我的兒,你這半個月去了哪裏?怎麼把偌大的皇宮棄之不管,任由自己的性子來……”
這相國夫人雖然是雪柔若的親娘,但她畢竟是丞相的命婦。按道理,在進宮之後,她必須先向蘇依依行大禮,然後再論輩份。
可是她絲毫不把蘇依依放在眼裏,不僅免去了禮儀,反倒還喧賓奪主地坐在了上位上。
蘇依依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上前一笑,道:“不知道娘親會過來,柔若有失遠迎,還請娘親不要見怪。”
相國夫人聞言,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容十分張狂,中氣十足,振得蘇依依耳根發麻。
“丫頭,你倒是還有幾分眼力。如果你肯乖乖聽我的話,我們依舊是母女,如果你不聽我的話,那就休怪這個做娘親的無情了。”
蘇依依心中突地一沉,她低聲道:“不知道娘親指的是什麼?”
“實話告訴你,這西蕪的江山,已經是多半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南宮氏統治這麼多年,也不曾統一天下,簡直是一群廢物。所以,我打算推翻舊朝,建立一個新的王朝,你覺得如何?”
蘇依依心中這才豁然開朗,原來相國夫人的目地是這樣的。
“那娘親將來打算如何安置女兒?”
相國夫人卻也沒有料到蘇依依會如此問她,微微一怔,卻又是笑了起來。
“我已經說過了,你若是乖乖的合作,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如今這個皇後,也做得十分窩囊,倒不如不要做了。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是想著南宮無俊的,對皇上也沒有半點情誼,還幫襯著他做什麼。”
蘇依依沉默不語,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不是雪柔若,並不了解相國夫人,要怎麼樣說才能滴水不漏呢?
正在疑惑中,相國夫人已經是站起身,徐徐從寶椅上走了下來。
走到蘇依依的麵前,側著身子,麵向著外麵,冷冷笑道:“你為什麼不問問紫槿的下落?”
“喔,對!我差點忘了,剛剛回宮一切都忙亂不堪,還來不及想起她……”
相國夫人十分不悅地皺起眉頭,“你以後最好不要想起她,因為她已經死了。這是她出賣我的下場,這樣的賤奴,活著跟死了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娘親,她可是在雪府十幾年了……”
相國夫人驀然轉身,用手抬起蘇依依的下巴,雙眸淩厲地注視著她。
“你是在說我很殘忍嗎?”
蘇依依搖頭,她可不想招惹這個女魔頭。
相國夫人輕輕哼了一聲,然後放開蘇依依的下巴,冷酷地說道:“你是我的女兒,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最是無法容忍別人的背叛,無論是誰,下場都一樣的。你知道嗎?紫槿那個賤婢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