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光線昏暗,榮媽媽剛一進來就點燃了火燭,燭光微弱,映襯著凰九歌一臉神色恍惚的樣子,榮媽媽看到這樣的她,竟似看到了當年的小姐,頓時一陣心疼。
“小小姐,天都快亮了,您還是快睡一會兒吧?”
“榮媽媽,我睡不著。”凰九歌搖了搖頭,輕微的歎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我知道小小姐擔心殿下,但您也不能這樣不睡覺呀,這樣小姐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會替您感到擔憂的!”
今夜宮中發生的事情,容心都已經聽說了,沐王被下獄,小小姐必定是要擔心的,她這才不得已搬出來小姐,想要勸小小姐去睡覺,否則,她這副模樣,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實在是讓人擔心。
誰知,凰九歌卻是搖了搖頭,燭光閃爍中,她的眼眸晶亮,“榮媽媽,沐王的事情,我當然擔心,也的確為此睡不著,不過您放心,我坐在這裏,卻是為了等一個人。”
凰九歌說著,眼神忽地飄向窗外的遠方,那裏,天空剛剛亮成了魚肚白的顏色。
嗬!折騰了一夜,天都要亮了麼?
黎明,第一縷晨光驀地照在凰九歌堅強的麵孔上,她神色堅定無比,態度好似極其認真。
榮媽媽終究是歎了口氣。
“好,那我去為您和客人準備一些茶水。”
凰九歌略微點頭,榮媽媽便離開了。
片刻後,果然,房門響起,凰九歌豁然轉身,竟然隻有小白獨自一人?
“他們呢?”凰九歌又驚訝又有些擔憂的開口。
小白緩緩搖頭,他當然知道,她所說的他們指地便是姐姐和自己那個皇子外甥,玹澈。
“什麼情況?”這一次,凰九歌沒有許多驚慌,反而是淡然了下來,她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小白坐下。
就好像,經過了昨晚的一夜,她一瞬便年長了許多,也沉穩了許多。
待小白坐定,榮媽媽端上茶水,恭敬退下,閉緊房門。
小白這才淡淡開口,“是嘯月。”
他的聲音好聽,卻又極其平淡,清冷,像極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表情永遠都是這副模樣,雲淡風輕,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但凰九歌卻知道,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小白的眸色裏,有著明顯的擔憂。
以她對小白的了解,他一向都是沉穩冷靜,冰冷孤傲的,何談在人麵前展示出這樣的神色?
所以,他現在如此,凰九歌知道,一是因為他信任自己,二,便是因為宮中發生了什麼事。
“嘯月,是一直跟在姐姐身邊的人,我離開後,他便成為了暗影樓的第一殺手。”小白抿了一口茶,眸中寒光一閃而過,卻依舊被緊緊注視著他的凰九歌敏感捕捉。
“你是說,嘯月背叛了你們?”她輕聲猜測。
小白點頭,玹澈睿智而聰慧的眼神在他腦海中閃過,他接著道,“我隻有先行離開,玹帝,似乎並不願放姐姐自由。”
他這麼一說,凰九歌也大概明白了始末,她起身,走到他的麵前,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你放心,我們日後一定找得到機會讓你們姐弟重聚。”
不知為何,她的這句話一說,小白心中瞬時便是一暖。
抬頭,她認真的眸子近在眼前,裏麵清晰的倒映著他的麵龐,甚至連她的呼吸都輕微的拂過他的麵頰,小白心中,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沒有半分的不堪與猥瑣,有的卻隻是滿滿的心動,溫暖,及愛慕。
好像,從認識她以來,他們之間就沒有過這樣近的距離,近到,他甚至聽得到她的心跳。
頓時,小白白皙的麵孔上躍上一抹緋紅,就在這個時候,清晨的陽光也照在他的臉上,映襯的他整個人竟是異常嫵媚。
他伸了伸手,情不自禁的,忽然擁住麵前的女子。
她的身體柔軟而纖細,擁在他的懷中,卻給人異樣的安心,尤其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清香,讓他更加沉醉,著迷。
小白的眸色漸漸變黯,這樣的時刻,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了,但理智告訴他,她不會屬於他。
終於,他鬆開了她,眼神恢複平淡,速度快的,就好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凰九歌淺淡一笑,不著痕跡的與他拉開了距離,她隻是略微有些驚訝,小白不是一向是淡漠的嗎?怎麼會?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凰九歌的動作,小白盡收眼底,他的內心苦澀,但他理解她,換做他,他也會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