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正的放下竟是這般平淡,平淡到她的情緒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忽然想彈琴。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太子送了她一把七音絕琴,碧桐!
恩,太子人雖然不怎麼樣,但他送的琴卻算得上是極好的,可是,如果她還沒記錯的話,那把琴她剛剛拿回來,手指都還沒沾到琴弦呢,就被傲嬌男給搶走了!
如今,那碧桐被藏了這麼久,也該是重見天日的時候了吧?
隻是,當初傲嬌男會把它藏到哪裏了呢?
凰九歌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想來也已經是深夜了,紅玉和榮媽媽都已入睡,看來,隻有自己親自去找了。
凰九歌一邊想著,一邊披上了一層單薄的外衣,悄悄的,便往傲嬌男的書房走去。
現在想來,她到王府已經數月,卻從未仔細的觀察過這裏,尤其是,某人的書房!
罷了,她此次來是找琴的,若說欣賞這書房,現在她可還沒這心情。
今夜,太子的一番話已經攪得她心神俱亂,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又不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便是讓玄隱去看護著他。
可玄隱去了,她也不能幹等著,反正也睡不著,何不借著彈琴理一理思緒呢?
嘩啦一聲,凰九歌點燃蠟燭,額,這細小的燭光和著偌大的書房相比,簡直還不夠看的!
從前,她怎麼沒發現傲嬌男的書房這麼大呢?
這陣勢,簡直比他所住的蘭院的寢殿都要大上許多呢!
對了,蘭院!?
那把碧桐,有沒有可能被傲嬌男藏到了蘭院?
算了,先找找這裏吧,要是這裏沒有的話,那麼就隻可能在蘭院了!
凰九歌想著,便開始四處查看起來。
書櫥裏,矮桌下,甚至書房偏殿的床榻下,她都搜了個遍,隻可惜,卻根本沒有碧桐的蹤影。
小失望過後,凰九歌小心翼翼的將一切都恢複原狀,忽然怎麼覺得,自己像賊人一樣呢?
不對,那碧桐明明就是自己的,她也隻不過是找回自己的東西,怎麼能算的上是賊呢?更何況,誰讓這偌大的王府裏,連一把能讓她彈的琴都沒有,否則,她也不至於如此!
無奈的歎口氣,呼的一聲,凰九歌吹滅了蠟燭,準備離開這裏前往蘭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脖子後麵傳來冰涼的觸感。
心中咯噔一下,凰九歌暗叫不好,難道,是遇到賊了?
不對,明明自己才是賊,怎麼會遇到別的賊呢?
額,不對,自己不是賊,自己隻不過是來取自己的東西,那,身後這人又是誰?
難道是,刺客?
想到這個可能,凰九歌心中大駭,能進得了沐王府的刺客,絕對不會是一個簡單的刺客,這麼說的話,自己豈不是危險了?
下一秒,她一邊用意識探進私人藥房尋找能夠給刺客致命一擊的毒藥,一邊壯著膽子開口。
“想要保命,就放下手中的劍!”
她雖然明白自己打不過刺客,但氣勢還是要有的,這句話的氣勢,便是回想著今天白天裏玄隱訓練她時候的語氣,畢竟,能嚇一嚇這刺客也是好的,萬一,刺客真的害怕了呢?
雖然,這個可能很小,但是……
哎?那冰涼的觸感果然沒了?難道那刺客真的被自己一句話嚇到了?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回頭還要好好謝謝玄隱啊,畢竟,如果不是他下午那般嚴厲的語氣,自己又怎麼能夠學的如此之像一個高手的語氣,若是學的不像的話,又怎麼能嚇到這刺客呢?
凰九歌一邊想著,一邊有些得意的轉身,她倒要看看,這麼膽小的刺客,到底會長什麼樣子?
然而,當她轉過身來,看到漆黑的夜色中,那抹修長的輪廓時,“殿,殿下!?”
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傲嬌男,又是何人?
若是別人,她還有可能因為夜色太黑的原因看不清楚,但傲嬌男卻不會。
沒辦法,他的辨識度對於自己來說,簡直太高了,無論是那修長俊挺的輪廓,還是那渾身上下那不怒自威的氣質,或者是那萬年不變的仿佛自帶冰寒氣場的黑袍,最最明顯的是他那雙迷人的藍寶石一般的眼睛!
看到他的一瞬間,凰九歌驚呆了,隻因她知道,這個時候,傲嬌男不是該在牢中嗎?
那麼,眼前這個,難道是她的幻覺,隻是,有這麼逼真的幻覺嗎?
凰九歌伸出手來,一點一點的接近他那張英俊到慘絕人寰的臉,腦海中甚至想象著她的手穿透那張臉的情形,接著,恐怕不止是這張臉,就連這個人都會化作一團霧氣消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