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玄隱抬頭看向她,目光灼灼,“你可還記得,我是你的師父。”
“我……”
她當然記得,她隻是不忍他就這樣跟在她的身邊啊!
他在她身邊這麼久,她不說,並不意味著她就不知道他的內心,他的抱負。
所以,她才允諾,半年後,放他離開的啊!
“你是我的徒弟,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和義務,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的。”
說完這句話,玄隱便再次將身形隱藏在了夜色中。
太子醒來的時候,凰九歌便守在他的身邊。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太子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隻是……
太子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麼,別過頭去,低沉的聲音道,“或許,你不該來的。”
凰九歌輕柔的語氣,“怎麼,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你明知道本宮……”太子有些急了,她明知道他是擔心她,她卻還要這麼說。
若非如此,之前他也不會就那樣放任她離開。
他以為,就讓她在天淩,或許對她便是好的,隻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因為自己而回來。
凰九伸出手指,輕輕的堵住他的嘴巴,“你剛醒來,不要太過激動,而且,你要說的話,我也都明白。”
“既如此,你真的決定要留下嗎?”太子的言語中有一絲擔憂,還有一絲蒼涼,“如今的本宮,你也看到了,或許,並不能像從前那般保護你了。”
“我當然看到了,那,便換我來保護你吧。”凰九歌看著麵前這個病弱的男子,輕笑著開口。
一瞬間,太子渾身一震,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她剛剛說,要保護他!
“可你……”
“你不必擔心,我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便一定是能做到的。”凰九歌又笑了笑。
“本宮擔心的不是這個,本宮隻是覺得可笑,可笑自己竟這般無用,什麼時候竟也需要你的保護了。”太子歎息一聲,道。
“那,殿下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的留下豈不是成了殿下現在的困擾?”凰九歌笑著揶揄。
“你從來都不是本宮的困擾,你明知道,你在本宮這裏,從來都是最重要的。”
見她那麼說,太子情不自禁,急切開口,但話一說完,卻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妥。
好在,凰九歌隻是笑了笑,似對他那句話並未曾在意一般。
就這樣,她果然如她所言,留在了太子府,每日都未曾出門半步。
一開始,他去上朝的時候,她便在府中候著他,他回來了,她便陪著他。
大多數時間,他們都一起撫琴,吟詩,少部分的時間,凰九歌也會陪他下棋。
之所以偶爾下棋,也是因為下棋太過費腦,而他現在不適宜用腦過度。
也是在這段時間裏,凰九歌每日幾乎都能聽到他的琴音。
她記得,從前的他可是從來都不輕易撫琴的,可現在,竟然每日都為自己撫琴,尤其是,自己的琴技已經很不錯了,但和他的比起來,卻又相差太遠。
有一瞬間,凰九歌甚至覺得,他喜歡聽自己彈琴,是不是隻是一個笑話,否則,自己的琴聲和他的相比起來,明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存在。
不過,聽的多了,漸漸的,凰九歌的琴藝也有了進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總之,太子就更加愛聽她的琴了,尤其是,陽春白雪。
就這樣,時間過的飛快,又過了幾個月,太子的身體日漸衰退,玹帝也不知是不是擔憂太子的緣故,竟也臥榻不起。
好在,在臥榻前,玹帝下了一道旨意,特免去太子每日上朝。
就這樣,太子每日裏便隻是呆在太子府,但也正因如此,凰九歌發現,太子每日醒著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
從一開始的大半天,到現在,他每日大約隻有至多三個時辰的時候是清醒的。
而但凡是他醒來的時候,一時一刻見不到凰九歌,他便會極度的不滿。
於是,久而久之,凰九歌便每日,每時,每刻都守候在他的身邊。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俊美的容顏日漸消瘦,那精致有神的狐狸眼漸漸暗淡,甚至整個人都有些形容枯槁了起來。
若不是她每日在近前,隻怕現在換作任何人,也不會相信,麵前這個人就是他們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甚至完美無瑕的太子了吧?
雖然,玹帝看在他不久於世的份上,怕他傷心,並沒有多去他太子的名分。
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的太子,不過是空有其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