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繼父對我的好,還想到他把我抱在懷裏說的那些話,十分堅決地否定,不,你說的不對,繼父愛我疼我,他是一個好爸爸,是因為你不聽話,所以繼父才懲罰你。
房間裏突然寂靜了,像是空氣也死了一樣。突然,鄭嫣舉著的刀狠狠地跺在了我身邊的枕頭上,枕頭裏的羽毛像是鬼魂一樣四處飛散,悠悠蕩蕩地飄起落下。窗外,有月光照進來,正好落在鄭嫣的臉上,她的臉,她的臉上全是發青的手指印,像是小時候媽媽常說的被鬼捏了的樣子。
他不愛你,他隻愛錢,他是個禽獸,關琳琳你真他媽弱智,難怪你媽會不要你,把你扔在這個鬼地方。鄭嫣說完,眼中的痛恨和厭惡變成了深深的同情,最後變成了呆滯,我以為會落在我身上的刀被她拔起,她提著刀又像來時候一樣,挪著步子,一點一點地走到了門口。
我不信她的話,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地扔了一個枕頭,鼓起勇氣對她吼,你就是嫉妒,你就是嫉妒繼父對我好,所以你才說這樣的話說爸爸對不對;你就是因為繼父對我好,所以你心裏不舒服,才要用那種態度對我,讓我天天痛苦,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我會好好的,我會愛爸爸,你就等著瞧吧……
賤貨……無可救藥的賤貨。鄭嫣扔下這一句,拉開門有氣無力地離開了。
第二天繼父滿身酒氣地回來,還買了許多的衣服和化妝品送給我,我更加肯定,繼父對我很好,鄭嫣隻是嫉妒。
這段時間,因為能吃飽飯,我漸漸變得圓潤起來,繼父經常說我像是清晨荷葉上的露珠。繼父把一桶沐浴液塞到我的手裏,告訴我說那瓶沐浴液有美白的效果,他要給我洗澡。我有點遲疑,這些日子,為了避免繼父給我搓澡,見到他那種奇怪的眼神,我改成了清晨洗澡。
繼父不依,隻是強拉著我走到浴室門口,見我不願意,繼父板著臉說,隻要我聽話,以後我就可以替鄭嫣去上學了,他已經跟老師說好了。
我問那鄭嫣怎麼辦?還上不上學?我心裏挺害怕和她去一所學校,也不願意和她在所學校。繼父一邊脫我的衣服,一邊笑眯眯地說鄭嫣以後就在家裏做飯洗衣,照顧我們的生活,他問我這樣好不好。
奇怪的氣息
能去上學,是我期待以久的事情。那時候在棚戶區,再窮的人家也會讓孩子讀書,他們說讀書是出人投地唯一的出路,我雖然不懂,但知道讀書後會過上好日子,那是我的希望。
可是我們太窮了,媽媽因為要照顧我,所以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隻是打散工。後來別人說她名聲不好,很難在棚戶區找到清潔工的工作了。就這樣,我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當然,我也沒錢上學。
聽到繼父願意把鄭嫣上學的機會讓給我的時候,有一瞬間,心裏生出惡毒的想法,隻要能讓我出人投地,哪怕殺人我也願意,更不用說代替那個討厭的鄭嫣讀書了。
看到我點頭,繼父就抱起我,把我輕輕地放進了浴缸。他手裏打了很多的沐浴露,多的叫人奇怪,然後開始往我身上的抹。光滑的沐浴露讓我的皮膚又柔又滑,經水浸泡,變得又白又嫩,然後繼父就更加頻繁地摩挲著我的身體,反反複複,像是在摸一塊珍貴的碧玉。
我聽到繼父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原本發青的臉色這時候漲紅,而且眼睛裏又泛出那種怪異的光茫,我不敢再看著他。
我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這樣不對,可是又不清楚哪裏不對。平時繼父的好我都能當作是父愛,可是每次洗澡,感覺到繼父的奇怪的地方,我不由地要想到那天鄭嫣到底為什麼大喊大哭,想到那些男人對鄭嫣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洗到一半,繼父突然扳過我的身體問我舒服不舒服,我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點點頭說爸爸洗澡很舒服。繼父笑眯眯地說以後天天幫我洗,這樣好不好?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其實心裏很想說,還是我自己洗更自在一點。
我知道,言不由衷是因為我太渴望幸福的生活,太希望能去上學,太渴望和別的女孩子一樣,有一個父親能把我舉到頭頂看戲,還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棉襖。
許多年以後回想起來,正是那時的委曲求全,才把我一步一步推向了黑暗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