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切終究要成空(2 / 2)

好在她和慕容離兩相情深,整個後宮形同虛設,到後來僅有一妃一後而已,婉妃是在她和慕容離相識之前嫁入王府的,她守靜不爭,對她們夫妻二人來說,她就像是一個外人,從不介入其中。

想她當年在宮中的時候,那哪裏像是後宮,那是她和慕容離的家,他們一起做飯一起吃,一起練功一起踏青,一起批閱奏折一起嬉笑胡鬧……

當年啊當年。

“啊!”不自覺的陷入回憶之中,越想越是甜蜜,就在她快要迷醉之時,胸口忽然傳來巨痛,心髒好像遭到了速凍一樣,冰冷的感覺快速向四肢蔓延,她趴在床上冷的連話都說不成。

她躺在床上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起,抱著雙肩不停的發抖,她想開口說話然而吐出來的隻有白色的寒氣。

為什麼?

她不過是想起了自己的愛人和孩子而已,為什麼寒毒就要發作?

第一次寒毒侵體的時候她就知道冰之心的寒意是攻心的,忍住回憶,她努力的想讓自己想一些開心的事情,但是——沒有!

她這生生世世最開心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和慕容離在一起的日子。

一想起那些日子,永遠失去慕容離的悲涼滋味就會縈繞心頭,加快寒毒入侵的進度。

皮膚的表麵已經結了層冰晶,血液的流動也緩慢下來,很快就要結冰。

整個身體都失去了知覺,她想說什麼,說不出來,想要哭,連眼淚都結了冰,哭不出來。

好難受……

離,好難受!

多麼希望那個人還在,他會將她抱入懷中,用他火熱的胸膛來溫暖她的涼。

睫毛上染了白霜,看上去白晃晃的,像是下了雪,一下子到了寒冬臘雪。

曾幾何時,她孤身一人,不在乎自己的好壞,時常傷痕累累,也曾麻木的她隻有在鮮血流出來時候,在疼痛傳來的時候才能夠感覺到自己是活著。

她一世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再來的一世還是不懂,等她愛上他的時候開始懂得珍愛自己的時候,已經落下了體寒的毛病。

每到雪花飄飄的時候,慕容離總是會讓宮人們點上壁暖,一天到晚不停的燒,屋子裏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卻暖和的像夏天。

若是出門,他定然會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她喜歡喝酒,到了冬日裏,總喜歡溫上一壺烈酒來驅散寒意,每到這時,他總是會凶巴巴的瞪著她,看上去是凶,實則是滿滿的寵。

如今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凍死了,可是那個為她披狐裘,擁她入懷的人在哪呢?

一生又一生,一世又一世,帶著過往的記憶醒過來,卻從來沒有輪回。

她不信輪回,無止境的恩怨糾纏,她不屑於此!

可是,她是多麼的羨慕輪回。

為什麼,萬物生息滅了一輪又一輪,她卻偏偏要活著,帶著記憶無止境的活著……

她好累!

活著……好累!

真的好累!

什麼都不要想就好了,什麼要就好了,什麼都不求就好了,什麼都不在乎就好了,就不會那麼累了!

眼睛開始結冰,連視線都開始模糊,她有些疲憊的想要閉上眼,可是眼瞼已經凍住無法合上。

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影子衝了進來,然後自己就被一團火抱住了。

身體漸漸恢複了溫度,但是心卻暖不過來了。

她看清了眼前了君墨,看清了他焦急的神情,他黑色的眸子裏倒映著她的模樣,清冷的像是冰雪一般的模樣。

君墨呼出的溫熱的氣體噴在她的耳邊,那是一種令她迷醉的溫熱,這樣的感覺,一如當初慕容離溫暖的懷抱,濕熱的吻,沉浸在這種感覺中的她,不禁將身體的全部重量放到了君墨的懷中。

這種溫度是她所迷戀的,曾經的她,孤傲而冰冷,用懷疑的嘲諷和冷笑漠視一切,那是一種源自於絕望的態度,對人心的絕望。

直到遇見慕容離。

她心中的堅冰因他的柔情而融化,化作一汪春水。

然而時過千年,一切又恢複如初。

不同的是,此時的冷漠已不再是因為絕望而產生的孤冷,而是因疲憊衍生出漠然,對人情的疲憊,對世事的漠然。

人的感情,不論是悲歡離合還是愛恨情仇,都像是天邊的煙火,總是在一場大悲大喜的轟轟烈烈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既然終歸要成空,那又何必置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