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人是不將她好好磨礪一番,是絕不善罷甘休啊。心裏波濤洶湧,葉娉婷在笑麵虎麵前,卻不露一點聲色。見葉娉婷聽得認真,笑麵虎就越發說的賣力。孫府除了兩個男女主人之外,還有兩個少爺,五個姑娘。除了兩個少爺,和大姑娘之外,其他的幾個姑娘都是府裏的妾室所生,從這裏也能看出孫府夫人的厲害之處。她有兒子,有女兒,孫府老爺的那幾個小妾,卻隻有庶女,而沒有庶子。庶子會分薄嫡子的資源,庶女不過是陪一副嫁妝。而且,運作好了,還能賣個大價錢,為她的嫡子,嫡女謀取更大的利益。但,笑麵虎所講的孫府夫人,心裏恐怕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除了她的兒女之外,孫府其他的姑娘們都沒有好下場。她是不屑於讓這些庶女為她的子女鋪路的,她絕不會容忍這些庶女得到好的姻緣和前途。“姑娘,進了府,可千萬不能得罪了夫人。府裏的人得罪了夫人,不說脫一層皮,也差不多。”在葉娉婷麵前賣了一番好後,笑麵虎才再次請她上馬車。裹上暖和輕盈的鬥篷,葉娉婷跟蓉嬤嬤一前一後上了停在悅來客棧外的馬車。笑麵虎她們一共坐了三輛車過來的,笑麵虎和胖女人一輛,眯縫眼和毛毛蟲仆婦一輛,其他的小丫頭們一輛。原本要給葉娉婷下馬威的,卻反被葉娉婷給震住了。為此,葉娉婷和蓉嬤嬤獨自坐了一輛馬車,笑麵虎四人不得不擠在第二輛車上。鵝毛大雪從昨夜就開始下了,到她們走出悅來客棧仍舊不見小。一走出暖和的屋子,迎麵就是扯棉絮一般的鵝毛大雪,加上呼嘯的北風,隻刮得天地間一片白茫茫,什麼也看不到。葉娉婷從悅來客棧到上車不過幾步路,就被鵝毛大雪吹了個滿頭滿臉。所幸,她裹著鬥篷,又帶著帽子,風雪再大也就是撲打在鬥篷上,倒是沒有吹打到她的臉。笑麵虎等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她們雖然也早有準備,但,畢竟沒有葉娉婷這麼東西齊備。等她們上了第二輛馬車後,不僅被吹了一臉,就是外麵的厚衣裳上,也滿是白白的積雪。“真是倒黴……”眯縫眼嘀咕,將心裏的不痛快都帶到了臉上,除了她之外,胖女人也是一臉的不痛快。不僅僅是大風雪的吹打,還有跟不對付的人同坐一車,也讓她們心情糟糕透了。跟這兩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相比,毛毛蟲仆婦和笑麵虎就是另一個模樣,臉上沒有絲毫的不痛快,還能笑著勸對方幾句。從悅來客棧到府裏,需要走一段不短的距離,在這樣的大風雪天裏,馬車也不敢走快了,走得跟牛車差不多一樣慢。心裏不痛快加上天氣寒冷,根本就是滴水成冰,胖女人和眯縫眼就有點壓不住肚子裏的火氣了。尤其是在馬車突然的停下來之後,這兩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女人,又因著沒有防備之下,腦袋狠狠的撞到了車上。一陣陣火辣辣的疼,讓她們想也不想,一把就推開了車門,從馬車裏一躍而下,蹭蹭蹭幾下就衝到了葉娉婷所乘坐的馬車前。“我說姑娘,您就行行好,不要再折騰奴婢們好不好?”眯縫眼比胖女人快了一步,飛快的拉開了車門,呼嘯的北風合著鵝毛大雪直卷進了馬車裏。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馬車裏就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葉娉婷和蓉嬤嬤在躲避風雪的時候,馬車裏燃燒著的兩隻炭盆就被風雪被淹沒了。“你閉嘴!”蓉嬤嬤回頭就是一聲怒喝,隨手抓起一樣東西,朝著門口的眯縫眼砸了過去:“什麼叫姑娘折騰你們,分明是你們不安好心,故意折騰姑娘!”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葉娉婷和蓉嬤嬤同樣沒有防備,也險些就撞到頭,險些就跌到火盆裏去了。要不是她們眼疾手快,扶住了馬車一側,她們會比胖女人和眯縫眼受傷還嚴重。“什麼叫咱們不安好心!”胖女人見眯縫眼被砸到了腦袋,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她就一步跨上前,直衝著蓉嬤嬤嚷嚷起來。“分明是姑娘要故意折騰咱們,不然,怎麼會叫馬車突然停了!”一邊不服氣的衝著葉娉婷嚷嚷著,一邊撩起鬢角的發絲,胖女人眼裏幾乎都要冒出火來了,她將腦袋一直往前伸著,直要伸到馬車裏麵,葉娉婷的眼前。“姑娘,你瞧瞧,你瞧瞧……,還說不是故意折騰咱們,這能不是故意的?就是叫過路人來評評理,也不能說是咱們的錯!”胖女人一臉的理直氣壯,還有意將她被撞青了的額角,在葉娉婷麵前晃來晃去:“奴婢知道得罪了姑娘,但,姑娘也不能平白無故就故意折騰咱們啊!咱們雖然不算什麼台麵上的人,也不能說折騰就折騰啊!”“你閉嘴吧!”蓉嬤嬤冷冷的看著拚命蹦躂,就是要給葉娉婷添上一個驕橫,跋扈,殘忍,無情的惡女汙名,而在大風雪天裏大吼大叫,試圖引起過往行人注意的胖女人。她對這個人的厭惡,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比對眯縫眼還有笑麵虎她們還要厭惡。蓉嬤嬤四下看了看,找了馬車裏最有分量的一樣東西,用了十成的力,狠狠的對著胖女人砸了過去:“叫你閉嘴呢,你是沒有耳朵,還是聾了……!”剛才她不過隨手拿了一樣東西,隨手砸向了眯縫眼。即使砸到眯縫眼,最多砸的她疼一下子。但,對胖女人蓉嬤嬤就厭惡至極,手下就絲毫也不留情,她很想將胖女人砸的再也說不出,一個汙蔑,陷害葉娉婷的字來。要不是今天是大風雪的惡劣天氣,要不是過往的行人不多,胖女人剛才汙蔑,陷害葉娉婷的目的就達到了。她們是奉了貴婦人的命,不得不去那府裏,卻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汙蔑,陷害她們的!在這一刻,蓉嬤嬤心裏無比的同意葉娉婷所說的話。倘若她們要是先示弱,先退讓,那才是最錯誤的選擇。隻要她們示弱了,退讓了,這些賤人就會步步緊逼上來,逼著她們一步步示弱,一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她們絕不能示弱,退讓,那樣就會讓自己落入無法爬出來的無底深淵裏。真是,欺負人也是有限度的,真以為她們什麼也不敢做,隻能被動的等著她們來挑釁嗎?那,她們就想錯了!既然胖女人要自找不痛快,那她就給胖女人不痛快!胖女人怎麼也想不到,蓉嬤嬤真的能下得了狠心,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被重重的擊到腦袋上。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才感覺到腦袋上一陣疼過一陣,還有血華華的流下來,隻糊了她一頭一臉。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一旁被砸中叫了一聲的眯縫眼,顯見的被蓉嬤嬤的這一手給震住了。她呆呆的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氣定神閑的葉娉婷,還有一臉冷凝幾乎要結冰了的蓉嬤嬤,一動也不能動了。“我說過,我不是個隨便欺負人的,但,我也不是隨便誰就能欺負的。你們既然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就休怪我不客氣了。”葉娉婷的眼光淡淡掃過被糊了一頭一臉血的胖女人,再淡淡掃過呆愣住一動也不能動的眯縫眼,淡淡說道。“你們在那府裏再怎樣逞威風,都跟我無關。但,你們若是想要在我麵前逞威風,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再過來……”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馬車突然的停下,讓馬車裏的她們措手不及。也不是胖女人和眯縫眼,可以過來找她質問的理由!況且,是馬車夫故意將馬車停下來的,無緣無故,而不是因著大風雪才停下來的。在大風雪之下,出行的人少之又少,當然也就不會是因著行人的緣故而突然停車了。眯縫眼被葉娉婷給震懾住了,她心裏不可抑製的升起一股畏懼,她看了看不肯罷休,還要執意大吵大鬧的胖女人,兩腳悄悄的向後挪出去。變故是在一瞬間突然發生的,讓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也再度延遲了葉娉婷回府的時間。一隊騎馬的人從大風雪裏衝了過來,直直的擦著葉娉婷的馬車衝了過去。由於都在關注著葉娉婷麵前發生的事,所以沒有人覺察到這對人馬的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突然的衝出來,速度迅猛的讓人來不及躲閃。而在馬車前大喊大叫的胖女人,還有悄悄後退的眯縫眼首當其衝,被衝在第一匹馬上的男人,一鞭子就抽倒在雪地上。馬隊來的快,走得也迅速,一陣風似得就從馬車旁卷過去了,等馬隊過去以後,才傳來胖女人和眯縫眼的慘叫。“啊……!救命啊……!”胖女人和眯縫眼翻滾著,哀嚎著,在雪地上滾作一團,隻滾了個一身的泥濘不堪。
186 又見刁奴(1)(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