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一個個問了貝暖他們幾個的姓名年齡,登記在冊子上,然後轉身開了旁邊櫃子上的鎖,搬出一個木頭盒子來。
盒子裏全都是拴著繩子的鐵牌。
貝暖探頭看了一眼,鐵牌是很薄的圓形鐵片,做工粗糙,直徑大概四五公分,每個上麵都隻鑿著一個大大的字母。
老胡在盒子裏麵挑挑揀揀,翻了好半,終於找出一個上麵鑿著A的鐵牌,遞給陸行遲。
又尋覓了一會兒,找出一個上麵鑿著F的,發給貝暖。
他吩咐:“掛在脖子上。”
好像狗牌。
書裏並沒有提到過這個ABD的牌子,不過貝暖心裏已經有數了。
陸行遲拿A貝暖拿F的事,十有八九指的是身體素質。
以陸大bss的體格,拿個A當之無愧。
貝暖弱成這樣,拿個F也不算冤。
江斐也過來領牌子,老胡上下掃視了他一遍,大概看他雖然瘦一點,卻被他衣服下緊致的肌肉線條打動,也發給他一個A牌。
然後又挑出一個,遞給唐瑭。
杜若在旁邊等了半了,搓搓手,眼神熱切地望著老胡。
老胡買菜一樣挑剔地上下打量他一遍,在鐵牌堆裏劃拉了一遍,找出一個B。
杜若瞬間炸了。
“為什麼他倆都是A,就我是B?我這輩子從來沒拿過B!”
老胡大概從來沒遇到過在他的評級上還非要爭一爭的,愣了半,才解釋:“拿到B已經非常不錯了。”
連狼外婆都在旁邊,“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島上難得有人是B,”他拽出自己脖子上的牌子,“看我的才是個,都夠好了。”
唐瑭也:“杜哥,我還不是也拿了個?”
貝暖也安慰杜若,“你看我,我還拿了個F呢。”
“你們這叫不思進取。”杜若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口氣回答,繼續跟老胡磨。
老胡就是堅持他的意見,死也不換。
那邊打牌的人叫老胡,“你有完沒完啊,就登記幾個人,怎麼那麼磨蹭?”
老胡被杜若纏得沒辦法,隻得又認真打量了他一遍,忽然愣了愣神。
他竟然真的去那一堆牌子裏,重新挑了個A給他。
杜若終於把A牌拿到手,心滿意足,開心地把這塊來之不易的狗牌像寶貝一樣掛在脖子上。
狼外婆跟老胡鬼鬼祟祟地嘀咕了幾句,跟陸行遲他們客氣地商量:“你們幾個自己有帳篷,就不發你們毯子了行吧?”
自從陸行遲他們拿到A牌後,狼外婆的口氣都客氣了不少。
不過還是把上島時該給勞工發的毯子貪汙了。
拿了人家的毯子,大概是有點過意不去,狼外婆補了一句,“你們的帳篷不錯,搶估計是沒人敢搶你們的,當心被偷。”
這話是真的。
書裏過,島上沒有法律,弱肉強食,搶劫偷竊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隻有鬧得太不像話時,島上的管理層才會出麵管管。
通常是不由分,直接把鬧出麻煩的兩方一起綁起來丟進湖裏了事。
或者是勞工中有幫派做大時,就出麵把幫派裏領頭的斃掉,讓勞工層一直保持對管理層最有利的混亂無序狀態。
從老胡那裏出來,夜已經很深了。
島這麼大,去哪都可以,幾個人找了個遠離人群和集市的地方紮帳篷。
陸行遲主動過來幫貝暖紮帳篷,低聲問貝暖:“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嗎?”
貝暖手裏還在綁帳篷的支架,自然而然地答:“不用問,反正無論你去哪,我跟著你就行了。”
陸行遲怔了怔,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去看她的眼睛。
貝暖察覺了,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如水,眼神坦然自若,沒有絲毫的躲閃和遲疑。
這本來就是一句發自肺腑的真話——
無論陸行遲想去哪,隻要跟著他就對了,去哪都不重要,關鍵是要保持在他的視野裏,才能升聖母值。
貝暖在真話,心裏沒鬼。
這次心裏有鬼的是陸行遲。
陸行遲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套辭,就在嘴邊,還在心中預演了她會提的各種問題,應該怎麼一一應對。
現在望著她的眼睛,那一套花裏胡哨的東西,忽然全都忘了。
按係統的規定,陸行遲肯定要來這個島簽到,待的時間還不能太短。
遇到島上的人販子時,正中陸行遲的下懷。
陸行遲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跟貝暖他們解釋為什麼非要到這個島上來。
沒想到貝暖全程一句都沒多問,就像個尾巴一樣,乖乖地跟著他來了。
難得的是杜若和江斐他們幾個,也完全沒問任何問題。
所有人都沒有抱怨,沒有質疑,無條件地信任他的判斷,義無反顧地跟著他走。
陸行遲的喉嚨有點發幹。
不過來這裏的理由還是要的,本來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要到這裏來是因為,貝暖,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麵包車上有個品字形的標誌?”
貝暖非常努力地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當時太黑,湖邊太暗,貝暖的心思又全都在木頭船上。
陸行遲幹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下。
是三個半圓形的弧線像花瓣一樣,開口對著中間擺成“品”字形,品字的中心有一隻眼睛。
“這個符號我在另一個地方見到過。”
陸行遲。
“前些在九監避難所的時候,我搜過那些看守住的樓,曾經在幾張撕掉的廢紙片上看到過這個標誌。”
這件事是真的,麵包車上真的有一個和九監避難所找到的紙片上一樣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