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我馬上去接他吧。不用再麻煩你了,沈先生。”蘇剪瞳可不好意思再麻煩他,站起來離開。
沈暮言一句話差點沒把她噎死,“難道我有說要幫你嗎?”
“額……好吧,”感覺到自己的自作多情,蘇剪瞳笑得訕訕的,“再見。”
去接舅舅,蘇剪瞳身上已經沒什麼錢了,隻得找警察通融,先見到舅舅,用舅舅的信用卡取了錢拿去交罰金。
蘇文人已中年,雖然說不上帥氣,可是看上去身材保持得不錯,模樣也不難看。舅媽也是風韻猶存,蘇剪瞳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出來做這種事情。
不過她的立場,也不好問什麼。等到舅舅出來,隻說:“舅舅,你有空去看看外婆吧,她在醫院裏。”
欠了蘇剪瞳這一次人情,蘇文不好拒絕,直接跟著蘇剪瞳去了醫院。
蘇文夫婦對於老太太愛答不理,蘇剪瞳知道是因為自己。她從小沒父沒母,外婆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她身上,對於李明露,管得就少。也很少照顧到蘇文家裏,他們當然忿忿不平,覺得外婆老了病了,這份責任就不該由他們來承擔。
所以李明露搶了她的名額,陷她於如此境地,蘇剪瞳最初的傷痛過去後,心態便前所未有的平和下來。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無可更改,她就隻能接受這樣的後果。也當是……她償還對表姐和表姐一家的所有歉疚。
次日的公開選拔,雖然是自費名額,但是是現場打分,現場出成績,相對來說更加公平,每個學生也都有機會參與,所以報名的人非常多。
蘇剪瞳因為報名時間最晚,所以被排在了最後一名。不過她一直沒有離開,坐在後麵等著。
從早上到下午,終於輪到她的時候,評審老師個個都已經很倦怠了。有的人喝著水開始聊天。
她走到台上,坐在鋼琴前,心頭一口纏綿於胸間的氣息讓她有片刻煩躁。她深呼吸了一口,心內清明,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一個綿長高昂的起音,抒情緩慢的音調徐徐在她指尖滑落。眼前出現開闊的林木,緩緩在麵前拉開,人就像漫步在林間,心情空闊適意,一切的煩惱和憂愁都隨著這琴聲消失不見。
下麵的評審停止了喝茶、聊天的舉動,注視著在台上的女孩兒。
指定樂曲、自選樂曲,全部彈完,台下有掌聲傳過來。
蘇剪瞳站起身來,輕輕鞠躬,原本的自信都被忐忑取代,等待著台下的打分。
一共有十位評委,前麵幾位給出的分數都大致相當,在八十分以上,有一兩個給的特別高的,甚至給出了九十分。第八個評委和第九個評委給出的也是差不多的分數。
蘇剪瞳的酒窩美美的展示出來,根據她剛才看到的結果,隻要最後一個評委,給出的分數和前麵的評委差不多,她就秒殺前麵所有的學生,穩拿第一了。
就算最後一個評委不喜歡她的演奏,隻要給個及格分,她也是第二名。
不會連及格分都拿不到,她的人生,還從來沒有拿到過不及格呢。
穩操勝券,蘇剪瞳不由笑開了顏。
隻等最後一個,蘇剪瞳目光掃到最後一個評委身上。
她呆了一下。那個男人,看上去好熟悉,他斜挑著唇角,淡漠又自製地坐在那裏,讓蘇剪瞳心裏不由一慌。
他微微抬手,身上全是光環一樣,惹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蘇剪瞳看著他麵前的牌子上,寫著“沈暮言”三個大字,暗想他原來叫這個名字。有點期待他到底會打什麼樣的分數,又有點害怕他給出分數。
沈暮言低頭,栗色的頭發讓他看上去很是可親,讓他硬朗的五官和眉眼都因此染上了一層柔和色彩。想起他展開襟花給她擦掉唇角的溫柔,蘇剪瞳暗自嘀咕,今天的分數,該不會很差?
結果她就恍然了那麼一秒,那個活生生擊潰她人生信念的分數就閃在了她麵前:“五十九分!”
五十九分!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