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欽慕杜月清,近日得了她的授意,便信誓旦旦要來為心上人處理後患,有他在,今日絕不能叫謝予安活著離開。

他輕蔑的望著他:“都是廢物,重新挖。”

謝予安憤然:“我是按照規定……”

張城打斷他:“規定?我就是規定,我說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他見他眼神憤恨,走上前,嗤笑道:“現在跪下來,向我磕頭認錯,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天色尚未全黑,你還可以再挖一次。”

再挖一次也絕不會放他離開,少年心裏清楚,雙眸冒火。

周圍傳來嬉笑的聲音。

“師兄,若我讓他跪你,是不是可以給我減刑?”

“師兄,若我讓他哭著求饒,是不是也可以給我減刑?”

“聽上去很有趣,我也要參與我也要參與。”

一時之間,圍觀的囚徒都興奮起來,紛紛表態。

他們早就看這小子不爽,這小子剛來的時候,尚有靈力,他們拿他沒辦法,如今靈力耗幹,案板上的魚肉,還不是任他們揉捏。

他皮膚白皙,麵容清秀,平時冷冰冰的,一副倔強模樣,便讓人忍不住想看他滿身傷痕,崩潰到失焦的眼神。

張城聞言哈哈大笑,道:“好,誰今天若是能做到,我便同礦場的管事說說,給他減刑。”

一眾嗜血狂徒歡呼起來,隨後髒兮兮的手便往少年身上拽去,將少年死死的摁在原地。

張城得意的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倔強到幾時,還是你幻想,有人能來救你?別做夢了,整個太初山,我還不信誰能攔住我。”

謝予安靈力耗損嚴重,根本無法抵抗,不知是誰的拳頭砸上了後背,他喉頭一甜,吐出了一口鮮血。

還沒緩過神,膝彎又受了重重一踹,身體一歪,便踉踉蹌蹌往下跪去。

意識一陣模糊,眼睛漸漸失去焦距。

就在他即將跪在地麵之時,身子驟然一輕,令人恐懼的強橫靈壓擦過他的臉頰向後方壓去,隨後便聽見“普通”幾聲響,緊跟著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

血腥氣陡然飄進鼻端。

有人救了他,這麼強的靈壓……

他身子忽而一陣搖晃,就要歪倒,一雙手倏然出現,穩穩的接住了他。

若有似無的冷香撲鼻而來。

他尚未來得及驚訝,磅礴的靈力便溫和的灌進身體,視線漸漸清晰,隨後便看見了那人身上月白色的雲海紋。

尊上!

他瞳孔一縮,俯身要拜,手臂卻被托住,拜不下去。

身後傳來一陣哀嚎跪地之聲,夾雜著驚懼的齊聲。

“見過尊上。”

他扭頭一看,才發覺整個無涯礦場的人全都跪身行禮。

原本轟鳴嘈雜的無涯礦場頓時死寂一片。

方才壓住他的人都口鼻有血,顯然是受了重傷,卻瑟瑟的垂著腦袋,不敢發出聲響。

黑黢黢的礦場裏,唯尊上的月白色衣裙隨風獵獵作響。

她立在自己麵前,美眸半斂,暮色靄靄,瞧不清表情。

他不由怔在原地。

“尊、尊上……”張城唇邊亦有血,方才這位怒氣太盛,他首當其中,差點沒被壓斷兩根肋骨,這位比自家師父可要強太多,他不知她為何而來,心裏一陣不安,磕磕絆絆的彎腰行禮。

美豔絕世的尊上淡淡掃過,語氣涼薄。

“整個太初山,無人能攔你?”

張城一抖,立刻跪倒在地,她這語氣,竟像是為了那個謝予安,他萬萬沒想到尊上會為了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出頭,頓時慌亂道:“弟子知錯,一時口無遮攔,還望尊上饒恕。”

他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雲西西任他抖著,轉眸看向身邊的少年,蔥白指尖點在他唇角,擦去殷紅血跡,眼眸一眯,冷聲問:“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