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一片的黑黝黝們掩了平日的囂張氣息,一聲也不敢吭。
雲西西道:“張城無涯礦場刑期五年,方才動手的刑期加五年,檢舉揭發的,減刑半年。”
一眾囚徒立刻跳出來互相指責,很快,便將動手的人抓出。
而張城聽聞自己刑期五年,頓時麵如白紙,五年他的修為豈不是都要磨沒了?立刻磕頭如搗蒜。
“尊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跟小師弟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嚎的實在淒慘,謝予安便有些發愣。
雲西西不為所動,抬腳離開,懶懶丟下一句。
“跟上。”
謝予安忙回神,快步跟上。
臨行前望了一眼無涯礦場,一眾囚徒頭也不敢抬,張城更是麵如死灰。
方才他們還趾高氣昂,想要踩碎他的骨血,此刻,他們連頭也不敢抬。
都是因為……尊上啊。
這則消息很快沸沸揚揚傳遍了整個太初山。
尊上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將張城送進了無涯礦場,據說那名小弟子受了傷,是尊上抱回來的。
一路上細心嗬護,噓寒問暖,儼然一副掌上珠的姿態。
眾人看向裴白的目光便紛紛複雜起來。
這位是尊上名義上的未婚夫,雖不得尊上歡喜,但名分在這兒放著,前些日子尊上還為了他罰了杜月清和尉遲長老。
那事兒之後,眾人都當這位要飛黃騰達,有的想巴結、有的嫉妒,可行動還沒展開,就傳出了尊上衝冠一怒抱回少年郎的事兒。
奚落嘲笑之聲又甚囂塵上。
裴白拿著“塵血”,沿著主路,穿過長橋,往師尊的府邸去,對周遭一切渾不在意。
這些傳言,他不信。
因為他知道,那個女孩兒真心實意喜歡的,隻有他。
方才他經曆的一切都告知他,從前他真是又瞎又蠢,平白冤枉了她,她那時候定然比他還心碎。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報複性的讓他受問心雷,她還是那麼善良心軟,心裏一定還有他。
這件事兒是他錯了,他不對,他要去同她道歉,告訴她他以後都信她。
她應當很高興。
他眼前甚至浮現出她紅著臉、害羞的模樣。
腳步逐漸輕快。
他輕車熟路的來到自己宅邸前,卻見院落那門開著。
他心頭一跳,輕聲進入,徑自到了寢室前。
正要敲門,卻忽而聽見少年朗潤的聲音,沾染了些許的窘迫和害羞。
“尊上,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
隨後她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手指傷重,不要動,張嘴。”
不可能……
他臉色一白,指尖驟然握緊,心髒仿佛被什麼狠狠攥住,窒息一般。
鬼使神差的,他輕輕挑起了門簾。
便瞧見雲西西正同一個少年臨近坐著,而少女一手執碗,一手拿勺,正舀了湯藥,擱在少年的唇邊。
如遭雷劈。
而少年麵紅耳赤,原本正在推卻,身子忽而一頓,捂住胸口劇烈的咳了起來。
雲西西急忙握住他的手腕,灌注靈氣,待少年緩和下來,她才轉身看向門邊,冷聲道。
“誰準許你不通傳就擅自進來的?你不知道他傷未好,受不得風麼?”
裴白說不出話。
少年扯扯尊上的衣角,輕聲勸。
“尊上,別惱,裴師兄一定不知道我經不得風,不是故意的,再說,也就吐了幾口血,不礙事,您別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