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張光祖(2 / 3)

我還特意將字寫得怪一點,以免她看出我的字跡。跟著我便將鉛芯筆放進她的書桌下的抽屜裏。

然後我便坐回我的座位,期待著她的來臨,不知怎的,這段短短數分鍾的時間好像很長、很長。我的心一邊等一邊跳,異常緊張。終於,她來了。她今天也早到了3分鍾,她一坐下,便將她的書本放進抽屜內,突然,她發現了我送給她的筆。她看了告示貼的前後左右,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撕下來。之後我便看到她那美麗而燦爛的笑容。

她望兩望她前後左右的男同學們,包括我在內,然後微笑的、輕聲的問道:

“你們究竟是誰送這支企鵝筆給我呀?”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實在不敢回答是我。其他同學亦沒有人打算邀功。

她再一次問道:“一定是你們其中一位的,你們快說呀!”此時大家隻能麵麵相覷。

我感覺到當時的她是感到非常驚訝及興奮,而她也一定是很喜歡這支企鵝筆,因為自從這件“神秘贈筆事件”發生以後,我偷偷看她的習慣依然不變。而我發覺的就是她一直是使用這支企鵝筆來抄筆記,直至學期結束為止。所以,我不但沒有後悔我沒有告訴她這就是我送給她的禮物,我還覺得很榮幸,感到很驕傲。因為隻要看見她心滿意足的樣子,望著她將那支企鵝筆寫了又寫,用她纖幼的手指將它轉了又轉,已經令我樂不思蜀了。

然而,暗戀 Irene的第一年很快便過去了。其實我們班裏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在上課時靜靜的聽導師授課,下課時就往各自的方向趕著回家,大家根本沒有很多的談話機會。結果,在葡文課第一年結束時,我和她即使是比開學時熟落了一點點,但大家的關係都隻算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同學關係。

在上葡文課的最後數天,有人提議往菜館設一圍謝師宴,以慰勞在過去一年,葡文老師對我們悉心的教導。大家興高采烈的提出自己喜歡或推薦的菜館,討論謝師宴的時間和參加人物。經過一番擾攘以後,終於定出了一個大部份人皆滿意的方案。

發起人於是便要求全班同學的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於一張紙上,以防時間或地點有變動,以及方便日後同學之間的聯絡。我暗地裏高興極了,因為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 Irene 的電話號碼。

可是,當我看見Irene 寫了上她的電話號碼,暗自高興之際,卻聽到她對發起人說:“這個電話下個月就會停用了。因為我和家人會於下個月移民往美國了。”

我聽到了她的說話,簡直是晴天霹靂,感覺就像是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鳥,跌下了萬劫不複之深淵。我忍不住向她說:“還有數年澳門才回歸啊,不用那幺快就走吧?”

她笑了一笑,答:“要啊,我的男朋友在美國嘛。”

噢,她要移民了!她有男朋友了!剛才她笑瞇瞇的提起她的男朋友,她那含羞的紅臉、嬌柔的語調,令我從甜蜜的美夢中喚醒過來。我知道我們根本是再沒有發展的機會了。

即使心底裏不單隻是失望,而是徹底絕望,我卻始終不甘心從此失去她的蹤影,不想從此和她失去聯絡。葡文課即將結束了,我一定要把握這個最後的機會。

“Irene,你……你有沒有……e-mail……不是,你有沒有玩 internet 呢?”連這幺簡單的一句問句,我也不能順利向她道出。

“有的,不過很少玩。什幺事呢?”

“我想問…你有e-mail地址嗎?”

“有的。”

“那幺……我們不如不做同學,做網友吧,好嗎?”

“當然沒問題啦。不過我真的很少玩,可能很久才會回覆你。”

“不要緊。我們就交換e-mail地址吧。”

“當然沒問題呢。我寫給你……”

我竟然這樣輕易得到她的e-mail地址,對我來說,這簡直是如獲至寶。

她離澳的時候,我並沒有送她,沒有贈她小禮物,更沒有打電話給她,因為我們始終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可是,沒有她之後,我依然想著她。每一天,每一晚,甚至是每一小時,我口裏總會唸起她的名字,思海裏總是充滿她的影子。

睡夢中她偶爾會出現,但她最後始終是會如煙若風一般的離開,或者到最後隻是一個無聲無息的結局。我真的盼望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即使是一個美麗的夢境也好;可惜,事與願違,好夢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