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自己內心所料想的那般,整個儀式冗長乏味。換做以往的自己,怕是會應承受不了早已大呼不滿了吧。
隻是,畢竟那是過往的自己了。幾年下來的沉寂生活,讓她學會了將鋒芒隱去。或許,有些時候,女子柔順點還是比較好。
鋒芒畢露,引來的隻會是更多的煩惱與憂愁。
這是多年下來,所累積下的經驗之談。
靜靜的坐在床沿,靜靜的等候。燭淚,在不知不覺之間越積越多。夜,漸漸的深了,就連隨侍一旁的如兒,終也忍不住打起了嗬欠。
而她,仍是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似乎並未覺得絲毫不適,也無任何僵硬的現象。那樣坐著,便隻是坐著,直到,發覺身旁的小丫頭已是不由自主的點了起了腦袋。
紅紗下的菱唇微微勾起,漾出一抹了然的笑來。
“如兒。”
一聲輕喚,將早已頻頻點頭的小丫鬟的神智喚了回來,連忙跑到了床邊。
“小姐,可是餓了?”關切的話語衝口而出。
“什麼時辰了。”挽情輕輕的避開了如兒的問話,隻是略略抬頭,透過那紅紗迷蒙的看了一眼。
天,似乎很黑了呢……
順著她抬頭的方向望去,大廳那兒,燈火早歇,隻是一片黑暗。寂靜,籠罩著這片大地。隻是為何,筵席已歇,這新房,卻始終不曾聽聞任何腳步聲?
遠處,漸漸的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
三更了……
再過不久,天該亮了吧?但新姑爺,卻是始終不見人影……
“小姐……”如此情形,她已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就怕話一出口,會惹得小姐更為傷心。
如兒的擔憂,挽情自是心知肚明,卻是不以為仵的一笑。
“天很晚了,你還是盡早下去歇息吧。”
“那小姐你呢?”
挽情隻是略略掀起了蓋頭來,略一淺笑。
如兒不再言語,隻是靜靜的退了下去,並輕輕的將門關上了。
小姐那樣,分明是已經有了主意了。想來該是要獨守空房至天明吧?雖然覺得不妥,但卻已無言語可以勸戒。
一旦是小姐決定了某事,那便是固執到底,非人力所能改變得了的了。
雖然不知小姐心裏在想些什麼,但,能做出如此決定,想來該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吧。
小姐做事,總有其道理。盡管從來不曾言明,但事情的結果,卻總說明了一
桌上的燭,依然靜靜的燃燒,燭火搖曳。
房中,寂靜無聲,隻獨留下她一人。
動了動已略顯僵硬的脖子,挽情調整好姿勢,仍舊是靜靜的坐著。
抬頭望了望已經發白的天邊,一抹笑湧現在嘴角。那是安心的笑。
洞房花燭夜,就如此平靜的過去了呢。她不負他的所望,‘柔順’的在新房之中獨坐到天明,想來,他該滿意了吧。
隻是不知,明天可能如此平靜?
起身動了動僵坐一夜的身子,順便推開了窗,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驀地,一陣微風吹過,帶來婢女的議論聲。
“少夫人好可憐哦,剛過門便被棄置一邊,少爺都不聞不問的。”那是同情的語調。
挽情頓覺有趣,不由得倚窗細聽。
原來,在下人的眼中,自己已經變得如此可憐了麼?怎麼她一點都不覺得呢。
隨著聲音的越來越近,唇角不由得泛出一抹笑,卻是感興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