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風夫人(1 / 2)

生平第一次,她的心中起了些些的怨懟之意。她的冷靜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卻是自己最不樂見的。

為什麼?為什麼聽聞了這樣的事,卻是絲毫憤怒的樣子都沒有。一般來說,甫成親的新娘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又在隔日一早聽聞剛成親的夫君整夜陪著另一名女子,該當生氣得無以複加的才是,又如何能夠如此鎮靜?

挽情不語,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幽深的眸中閃過一抹了然。

如此明顯的挑釁,該是為那仙月不忿吧,抑或,隻是自己心中的一分不平……

但,無論是哪個原因,都跟自己無關不是麼?她可是眾人有口皆碑的柔順女子呢,怎能著眼於這樣的事上?

不過,太過冷靜,仍是不行的。若是露出了破綻,可就麻煩了。

好歹,被冷落了一夜,也該有點脾氣的。俗話說,泥人也有血性。如此明顯的羞辱,若是一聲不出,隻怕更惹人疑竇。

不過,凡事總得細細計劃,不是麼?

“秋霜,你可知道老爺和夫人住哪兒麼?”新婦請安,是例行的規矩。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秋霜倏地一愣,一時間腦子來不及轉動,隻能直覺性的就著問題回答了。

“老爺和夫人麼?他們住在靜心軒。”

“靜心軒麼?什麼位置?”

“少夫人隻須出了這冷香榭,看到花園從東門出去,經過謫仙居便能到靜心軒了。”

謫仙居?

原來謫仙居便設在靜心軒的前麵啊。如此重視的程度,甚至不顧爹娘的反對,風不凡倒是真的將仙月疼到了心裏了。

謫仙居的位置……比冷香榭更處內苑呢……

這,是不是說明了某種重視程度?

唇,微微的上揚,心中忽地一片明亮。

那詭異的笑,總算是將秋霜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俏麗的臉已滿是尷尬之色。

怎麼辦?不知不覺之間竟說出了那敏感的話題,不知少夫人會不會因此介懷於心?雖是一時口誤,但到底,仍是觸及隱痛了。

垂下頭,腦中隻是一片懊惱,卻又不住的偷偷拿眼覷著,暗暗觀察著她的反應。直到見著挽情的神色仍是一如往常,似乎並未將適才那話放在心上時,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沒有多加去研究秋霜那突變的臉色代表的是什麼,挽情隻是輕聲道了聲謝,並不再多言,隻是徑自轉過身去,按著她指示的那個方向行去。

靜心軒,果然能夠讓人靜下心來。

甫一踏入靜心軒的園門,觸目所及,不若冷香榭的蕭瑟之感,卻是一片鬱鬱蔥蔥。滿園的翠竹,又是正值時節,一片濃鬱的綠色之令人感覺四處生機。

置身於如此的環境之中,真要靜下心來修身養性卻也是分外舒適的了。

刹那之間,她幾乎都要忘了來此的目的,直到,風夫人的貼身侍女蓮香出言輕喚。

“少夫人,我是夫人的侍女蓮香,老爺與夫人已在前廳等候,請少夫人隨奴婢來。”

禮貌的言辭,進退得宜的舉止,無一不反映出名門望族該有的教養。或許,應該說是風夫人調教得好。

但,從此看來,卻是不難看出風夫人對於名聲等的重視。如此一來,倒也不難理解為什麼她會罔顧兒子的意向,執意不讓那仙月入門,硬是要他娶一名門當戶對的正妻了。

門戶之見,果真能輕易決定一個人的人生呢。

靜靜的跟在蓮香的身後,靜靜的跟著她,進了那稍嫌嚴肅的大堂。

一靠近,心,竟是不自覺的一凜。驀然想起莊夢所告知的一切,包括,這‘肅風堂’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