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自以為是(1 / 2)

陳望書仰起頭來,認真的看著陳長歌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十分的悲憤?這大陳的江山,本來是你的,假以時日,你阿爹能成一個有道明君,收複燕雲十六州,青史留名。”

“可這一切,都因為平王勾結齊人,有了東京之亂。你阿爹是亡國之君,永遠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你身為他的兒子,本該萬人跪拜,成為太子。”

“如今卻隻能蝸居在一個臣子的府中,不能認祖歸宗;而害你們的人,卻高高在上,成了一國之君。你不服,所以要討個公道。”

陳長歌沒有說話。

雖然陳望書句句向著他,可她的表情,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讚同。

“你的公道,由我阿爹去討;那我小弟的公道,誰替他去討呢?”

“平王是個賣國賊,可是你的父親,也惡心得讓我一提到,就想吐。玩弄人心的人,最後被人玩弄了,那隻能說是因果報應。”

“若是想要軍餉,那便同三司使一道兒,讓百姓富庶,讓國庫充盈。沒有那個錢財,靠撅先祖的墓,去完成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叫什麼?”

“那不是什麼遠大抱負,那叫白日做夢!”

“就為了他的這麼一個空空之談,顏林一個將帥之才,去做了山匪,皮嶺好好的一個進士,永遠都要被所有的文人,看低一頭,還有那麼多的人……”

“他們本來都是國之棟梁,卻被迫做了陰溝裏的老鼠,到了現在,也都沒有辦法為了自己正名。眼高手低,不能識良才,亦不能防住小人……

遇到強敵來襲,連披掛同百姓一道兒死在城頭上的勇氣都沒有,隻能自裁。”

陳望書說著,冷笑了一聲。

“怎麼著,聽慣了好聽的,聽一句大實話,就受不了了麼?覺得被人訓斥,很難堪?我也不想訓斥你,我隻是想訓斥我小弟而已。”

“可是,我的小弟,他還聽得到嗎?”

“阿姐!”陳長歌咬了咬嘴唇,“長歌他……我心中一直很難過。”

陳望書沒有接他的話。

“可笑的是,一輩子毫無所成的,你的父親,把一世的聰明,用在了什麼地方呢?用在了對他最為忠心耿耿的陳家人身上。”

“整個陳家,都在為你討公道。而我的小弟,隻有我為他討公道了。”

小太子那會兒年紀小,父輩做下的事情,怪不到他的頭上。他為人子,想要為父親說話,那也能夠理解,隻不過,都去體諒他了,誰又去體諒,真正可憐的陳長歌呢?

陳望書看了看已經一躍而起的太陽,身後就是激烈的廝殺聲。

陳長歌沉默了許久,方才說道,“顏玦想要那個位置嗎?如果他想要,我可以對天下人說,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我想要的,隻是公道二字而已。我覺得,在臨安府裏做一個小官,做陳家的兒子,也挺好的。我能考中狀元,他日便能封侯拜相。阿姐做皇後,同我坐那個位置,都是一樣的。”

陳望書看了陳長歌一眼,輕笑出聲。

她伸出手來,輕輕地在天空中抓了一把,太陽光從她的指縫間溜了過來,晨時的微風將她的裙角吹得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