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正值三九嚴寒,湖水冰冷刺骨,她一跳下去就凍的幾乎麻木了一樣,可想那個已經泡了一陣子的人是如何的難受了。

“喂!”她大聲喚著,拚命的拉扯著他。

她想要把他拉上岸,奈何他太重了,她隻好一邊大聲呼救,一邊用手臂擊碎阻擋的冰層,努力推著他的身體向岸邊挪去。

幸好邊緣的冰層不算很厚,水也不深,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借著水的浮力,她艱難的將他推到了岸邊,聞訊而來的一個小太監奔過來幫著她一起將那人拖上了岸。

兩個剛剛從水裏爬上來的人都凍得渾身發抖,小太監驚叫:“世子殿下!”

她愣了一下,哆嗦著對小太監囑咐道:“快,快去叫太醫!”

小太監飛奔而去,她忍住刺骨的寒,將地上癱倒的人扶坐起來,用幾乎失去知覺的手顫抖的拂開他粘在臉上的濕濕的發絲,一張俊朗到極致的麵容露了出來,那眉眼如同是精工雕刻出來一樣的精致,竟讓她忘記了四周的冷,心尖尖微微顫動了起來。

有生以來第一次,她的心因為一個男人而跳動的急促了。

他靠在她的懷中,和她一樣渾身濕透了,眼睛緊緊的閉著,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她喃喃的安撫著:“你堅持一會兒,千萬要努力醒來,太醫馬上就到了。”

“冷.....”他依然是昏迷的狀態,低低的發出夢囈一樣的聲音。

她馬上緊緊抱住了他,盡可能的用自己瘦弱的身體為他遮擋肆虐的寒風。

“你是誰?”他似乎慢慢恢複了清醒,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隙,低低的問。

她費了好大勁才聽清他的問話,看到他可以說話了,她的心情好了起來,唇角彎彎,滿臉愉悅的笑意:“你醒了?我叫杜染染。活著真好,千萬不要再想不開了,上天給了我們生命是要用來笑的,不是用來哭的,一個男人家,什麼事忍忍都會過去的。”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頭微微一歪再次昏了過去。

“世子殿下!醒醒......”

水啪啪滴落在屋簷下,將染染從那些回憶裏帶了出來,原來是下雨了。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有些傷感。

若是不遇上他,自己的人生也許很平淡,可也是平靜的,自從遇上他,心裏便總是浮現他的影子,抹也抹不去。甜著,也痛著。

她知道自己和他隔著看不見的千山萬水,像兩條永遠不可交集的線,可是,她還是控製不住的悄悄喜歡上了他。

暗戀的滋味,像是一隻小螞蟻不停的在你的心尖尖上輕輕的咬啊咬,癢癢的,又酥酥的,更痛痛的。

腕間的銀鐲是他清醒以後第一次見到她時送的,那一次他笑著對她說:“杜染染,鐲子很普通,卻是一點心意。”

他都不知道嗎?那樣絕美的人,一個笑容足以亂了她半世浮生。

對他來說,是一枚普通的鐲子,對她來說,卻是純美的記憶。他的笑,已是最好的獎賞,足以讓她癡狂。

對麵傳來了喧嘩聲,大門打開了,兩個家丁走了出來,接著,便是那個她曾經魂牽夢繞的身影。

長身玉立,俊逸如風,他果然還是那般的美如神祗。

染染的心砰砰狂跳了起來,推開椅子跑出了店堂。

君庭站在大門前的廊下,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輕輕歎息著:“下雨了,家鄉這個季節,雨水就更多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世子殿下。”

君庭伸出的手驀然收緊,握著接住的雨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如沙礫,留也留不住。

君庭收回手,藏在廣袖中,輕輕垂下,雨水順著指尖滴落,濡濕了衣衫,卻如清泉衝刷著疲憊的心。

你不該來的!為什麼要來?傻瓜!

他的目光和她交接,她站在細雨中,安靜、纖弱,猶如初夏的楊柳,清新、淡然。

她的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有刻意隱藏的期待,臉上的薄薄一層雨水,閃爍著晶瑩的光彩。

她衣衫已經濕,貼在瘦弱的身體上,竟也不打傘,她是忘記了現在在下雨嗎?

君庭身形一轉,似乎是想要走向她,卻又眼角斜睨,驀然頓住腳步,凝眉看向她問道:“你是誰?”

染染一驚,他在問她:“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