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蓮華以得到旭幽“獨門記憶”為籌碼,然而九傑卻是一毛不拔之人。九傑不會輕易動用九龍唐的財力,而他個人的薪俸明顯支付不起。
木蓮華不喜歡“君子”,她更喜歡“壞”。如果世人都是柳下惠,哪裏還會有青樓?杭州浮華,像木蓮華這樣的可憐女子又有什麼本事安身立足呢?
九傑是九龍唐之主,能屈尊降貴請木蓮華出場,這種機會十分罕見。所以見識機敏的木蓮華一方麵接受九傑的委托,另一方麵也在想法設法與之發生關係。自古紅顏薄命,木蓮華一介弱女子,若不找個大靠山,是不能長享富貴的。
然而九傑不是君子,更不是小人,他處世頗有原則。如此的九傑,木蓮華沒有興趣。他這種人清高的很,也薄情的很,不值得托付終身!
木蓮華不懂大明財富幾何,更不知道七十萬兩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七十萬兩白銀是一筆巨款,乃是除了十年前已經被定罪的,大明第一富豪沈秀沈萬三之外,天下沒有第二個人有如此豐厚家底。九龍唐也不行。
木蓮華忽然改口:“唐主清廉自律,公私分明,木蓮華今日方知。奴家願將所知全部說於公子,分文不取,隻為一個請求。”
“盡管說,隻要我能辦到。”九傑很怕木蓮華反悔,頓時來了精神。
木蓮華倚坐床榻,緩緩說道:“希望公子替奴家找一個人,一個本應該在十年前死去的人。”
九傑問:“何人?”
回憶過往便有傷心事,木蓮華神色暗淡,仿佛有難言之隱:“蓮華之所以淪落紅塵,隻因命不久矣。隻有找到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九傑耐心的聽著木蓮華的敘述,並不打斷,他饒有興趣的凝視她那秀麗麵容,不自覺攥緊她的雙手。
九傑並不傷感,神色上卻帶著同情,內心裏又是另一番光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惡人自有惡人磨。
九傑能做到九龍唐主人的位子,掌控杭州半邊天,兩麵三刀是基本功。他並不喜歡木蓮華,但也不在意能一親芳澤。
木蓮華道:“燕異客,五行祖師第一代弟子,精通五行之火的功法。十七年前他留戀煙花場所,有一子一女。此人生性灑脫,好爭強鬥勝。然而十年前卻突然銷聲匿跡。九龍唐眼線遍及天下,要找到他,隻能寄望於公子。”
多年前的往事,木蓮華如數家珍,一一道出。
九傑與之秉燭夜談,倒也排解寂寞。兩人絮絮叨叨,不知時刻,說了許多。
木蓮華眼神迷離,吐氣如蘭,九傑借勢將她依偎在懷裏:“想不到姑娘如此聰慧可人,也有這樣可憐的身世命運。”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有人說坐懷不亂柳下惠是聖人,在九傑看來那純粹是草木,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難道壓抑本性就成聖人了?九傑並無婚配,木蓮華也不過是紅塵女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肌膚相親,正當其時!
木蓮華見有了依靠便越發傷感,竟有惹人憐惜的嬌柔之感。九傑與她之間更加沒了距離,仿佛天生的護花使者。正待繾綣情濃之時,忽聽一聲怒喝,猶如驚雷!
“九傑,滾出來!”
片刻之間九龍唐燈火通明,一片打鬥之聲。
木蓮華猛地驚醒,臉色煞白。九傑急忙安慰:“沒事的,我九龍唐弟子眾多,高手如雲。”心裏卻是氣急敗壞:哪個混蛋小子擾了我的好事,我咒你朋友死絕,一生孤苦!
木蓮華心裏暗笑:旭幽果然來的及時。麵上卻是大驚失色:“有事,我卻小瞧了他。”
“誰啊?”
木蓮華一字一頓,緩緩說道:“你的好朋友,旭幽!”
九傑滾下床去,披上外衣。正是三月春寒之夜,他也不顧穿戴整齊,就奔了出去。旭幽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別再來個玄極冰封,自己的九龍唐就關門大吉了!
旭幽隻身夜闖九龍唐,隻因憤怒。在他心裏九傑是他的朋友,第一個朋友。然而竟然是九傑派人刺探自己!
朋友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還怎麼愉快的玩耍?
旭幽帶著怒火而來,下手卻很有分寸。雖然氣極也不下重手,隨意打發了一下那些恪守職責的護衛,就和衣服都沒穿好的九傑照了麵。
旭幽怒道:“孟無昔說人心險惡,我並不相信。好友之間怎麼會有利益衝突?怎麼會有矛盾?怎麼會爾虞我詐?現在我信了,九傑!”
九傑理虧,不好意思道:“誤會,都是誤會。”
旭幽冷哼一聲,並不領情:“我把你當做我的朋友,我第一個朋友。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可以正大光明的找我,不必使這些伎倆,旭幽不恥!”麵對九傑,旭幽十分惱火,開口便罵,得理不饒人。
九龍唐的弟子見來著與唐主相識,也就圍而不攻,他們是有規矩的人。唐主大人在,小弟隻能等候發令,擅自做主的跳梁小醜是沒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