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珠為了義芝被劫走而求救於李凊林,然而李凊林要務在身,不得離京。雖然無暇分身,但李凊林並不打算袖手旁觀,反而帶鄭麗珠去見燕女史。
燕女史,祖莊石碑所刻,與燕異客又莫大的關聯。此時的身份卻是皇帝朱元璋的史官。燕女史博學多識,經常行走州府各地,收集縣誌雜傳及民間故事典籍,以供太學教喻。
《舊唐書·魏徵傳》:“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燕女史所做的事,就是收集陳年故事,記載朝代盛衰教訓。
李凊林帶著鄭麗珠並未行走多時,就進了一處頗為清幽的宅院,上書《以古論今》,似是書院模樣。然而奇特的是,裏麵鴉雀無聲!
李凊林一不敲門,二不報姓名,徑往直走。鄭麗珠頗覺此舉對屋主不敬,道:“我們是有求於這位女史奇人,如此貿貿然有些失禮。不如先寫下拜帖遣人送上,以示恭敬之心。”
李凊林道:“不必,燕女史最煩這些繁文縟節,她是最幹淨利落的一個人。”
鄭麗珠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好吧。如此說來,她應是很討人喜歡的了。”
李凊林搖搖頭,道:“這可未必。”
門栓未鎖,廳堂洞開,兩人入得書房,空無一人。書桌上卻留有幾份信件。
鄭麗珠豔羨道:“想不到在這繁華虛浮之地,也有書香世家。屋主一片赤誠,倒有點‘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古風。”
李凊林拿起第一封信件,拆閱道:“不是。燕女史必不會如此做作。她是知道我要來,不想見我,所以避開了。”
鄭麗珠聽了感覺莫名其妙,悻悻想道:這燕女史竟連錦衣衛指揮使的麵子都不給,虧得凊林大哥還當她是熟人。
李凊林接下來拆閱第二封信,鄭麗珠隨手就拿走他剛剛看過的第一封,上麵赫然寫著十個大字:“君來便來,何帶外人?不見!”
原來燕女史不是回避李凊林,而是怨李凊林擅自帶了外人鄭麗珠過來,所以直接給了閉門羹。李凊林不想鄭麗珠難堪,就攔在自己身上。偏偏鄭麗珠好勝心強,非要弄個明白,反而給自己鬧個臉紅!
燕女史,非常非常討厭鄭麗珠。
正如李凊林所說,燕女史是一個非常幹淨利落的一個人。所以她討厭起人來,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這份情感,討厭的徹底!
鄭麗珠畢竟有些涵養,雖然生氣這燕女史如此過分的不通人情,卻還是大度的打了個哈哈:“燕女史這字,雖然談不上娟秀,卻頗有大氣,很有男子情懷。”
李凊林知道鄭麗珠是為了擺脫尷尬,也就沒有答話,而是繼續看第二封信,上麵卻是寫道:“兄百忙之中前來,妹自顧而去,失禮在先。女史特向兄長賠罪。吾雖厭煩杭州鄭氏,然義芝年少,不在其列。況兄長所托,女史自當為之,必不負使命!如此,可抵女史之過否?”
原來,燕女史雖然討厭鄭家人,但是畢竟有李凊林的麵子在,所以她不當麵接受委托,已經自顧自的去解救鄭義芝去了。
鄭麗珠這才感覺燕女史卻有不凡之處,暗歎不已:“這燕女史竟有預知之能,知道我是因為弟弟義芝有難來尋求幫助。她雖然不見我,卻已經答應了幫我,而且還在留言中道歉自己不辭而別的失禮行為,當真是奇也,奇女子!”
李凊林放下第二封信,對鄭麗珠說道:“燕女史既然答應幫咱們了,就一定會做到。還請略為寬心,給她點時間。”
這本是鄭麗珠的事情,李凊林還是攔在自己身上,不讓鄭麗珠一個人欠燕女史的人情。
鄭麗珠點點頭,委婉說道:“我有什麼不寬心的?今天已經很麻煩凊林大哥了。”
李凊林轉身就走,竟不看桌上還剩的一封信,道:“此事暫結,走吧。”
鄭麗珠卻對燕女史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更不可能放過書桌上最後的一封信,道:“她給你留了三封信,你怎麼能不看完呢?”
李凊林反問道:“為什麼要看完?我不會因為別的事情去求她,那一封一定不是給我的。她也知道我的辦事風格,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天大的難題,我也不會去問她的意見。她也不會給我說多餘話的。”
李凊林邊說邊走,腳步不停。
鄭麗珠一把拿起最後的信件,追上李凊林,問道:“那這封信會是給誰的?”
李凊林見鄭麗珠如此,隻得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你不動它的話,它隻是與你無關的一封平常信件。可是現在信件在你的手中,依據燕女史的心性判斷,這封信是給你的。”
信是死的,人是活的。隻有活的選擇死的,哪有死活不分,如此顛倒不清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