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女史有意避開李凊林和鄭麗珠的造訪,卻又主動承擔了幫助鄭府救回義芝的事情。李凊林見此事有了著落,也就準備開始自己的計劃。而鄭麗珠卻對燕女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拿走了她留下的第三封信件。
依據李凊林的意思,凡事都有主動和被動,卻又有相互選擇的關係。不管是鄭麗珠選擇了信件,還是冥冥之中注定了鄭麗珠要被信件選取。總之,這第三封信就與她有了聯係,它屬於鄭麗珠了!
鄭麗珠自然不信,她行事一貫我行我素,拿了就是拿了,何必在乎其餘。也就拆開看了。
然而這封信卻也奇怪,起首沒有標明收信人。
鄭麗珠暗笑不已:李凊林說這燕女史是奇人一個,我還以為有多了不起。卻也不過故弄玄虛,如此信件模棱兩可。不管是李凊林拿了,還是我拿了,都不算的錯。倒讓人以為這燕女史有神機妙算之能!究其實也就糊弄下愚昧之人罷了。
鄭麗珠由此對此信有了輕視之心,然而繼續看下去,卻是如墜迷霧,愈發糊塗了。
那信寫的卻是一首詩。
大唐悲歌
刹那溫柔芳心動,夢死離別伴君生。
回首靨笑天地崩,煙花飄零轉成空。
東西南北魂寂滅,宇宙洪荒輪回中。
帝王將相今何在,馬嵬坡下枯塚零。
旁邊一列小字注釋:安史之亂,明皇匆慌逃離長安。戰爭殺伐,流血漂櫓;忠臣俯首求生,黎民跪迎奸佞。亂象即生,乾坤巔倒。天地不仁,萬物芻狗。
鄭麗珠仔細揣摩起來:想來燕女史學富五車、熟讀經史,這首詩表達的盛唐轉衰的故事。唐明皇寵信楊貴妃,朝綱不振,臣重君輕、尾大不掉,造成安史之亂,結果死了紅顏,毀了江山。到底是紅顏禍水!怎麼著都感覺這燕女史在借題發揮罵我的不是?
可是這與我何幹!當今大明天下安定,四海皆平;文武相濟,百官效命;君強臣輔,父子有序;正是一片祥和萬年之勢,又有誰能像安祿山那樣造就反來?燕女史說什麼‘乾坤顛倒’,當真是豈有此理!
這首《大唐悲歌》自然是燕女史對未來戰爭的一個預言,然而身處其中的鄭麗珠又如何能看破玄機,知曉那可悲的命運之旅呢?
正在這時,有兩個錦衣衛牽了兩匹馬尋來。正是李凊林早先安排好的。從城門到燕女史的居所路途較近,走路即可。然而要回成王府就遠了,騎馬代步要方便一些。
李凊林見鄭麗珠想得出神,一旁說道:“燕女史說話一向不透徹,你若是有什麼疑問,可以自回居所查個明白。我先行一步了。”說著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鄭麗珠雖然不想就此離開,然而還有事情要麻煩李凊林。卻是不假思索,也騎上馬,緊跟著李凊林去了。然而畢竟一個是馬上將軍,一個是巾幗女子,速度不可相提並論。轉瞬之間鄭麗珠竟然丟掉了李凊林的行蹤。或者說李凊林借故撇開了鄭麗珠。
鄭麗珠踽踽獨行,感覺這諾大的京師竟是如此的沒有人情味。隻好一個人回到了成王府。
早上鄭麗珠離開之時,成王府還是清清冷冷,此時卻是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成王府一向門可羅雀,李凊林忙於事務,毫不在意。然而未來的泰山大人紫寶堂怎麼會委屈自己的寶貝女兒呢?
婚喪嫁娶自古就是大事,自然要大半特辦。這種奢侈的禮儀也算是周文化的糟粕,卻流傳至今,有愈演愈烈之勢。
廚子、縫紉、戲子、園丁各十對,丫鬟、侍從、護衛各半百,都被紫寶堂從各處抽調而來,充實成王府的人丁,裝點門麵。
李凊林知道江湖人物都愛慕虛榮,如果自己一味拒絕,堅持清冷,估計也無法凝聚多少武林豪客,所以對紫寶堂的所作所為聽之任之。然而畢竟心性率真,李凊林見不得如此鋪張浪費,為了不破壞這人為的喜慶氣氛,他隻好躲開了。
這正是李凊林不願與鄭麗珠一起回成王府的原因,他借故去了錦衣衛校場。而這些瑣事李凊林也沒有與鄭麗珠交代的興趣,畢竟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密切到無話不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