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醉酒館藤蘿君叫驚四座 享瓊漿薜荔君追憶先師 一(1 / 2)

大成子現在麵無表情跌坐在角落裏,看不出來是餘驚未去還是在跟我生悶氣,我隻好試探的問道:“大成子?”

他並沒有回應我,隻呆呆的不知所措,我不敢貿然的觸碰他,便起身從裏間取出之前的茶壺和兩個小盞滿上,送到他嘴邊,給他壓驚。想來他受驚過度出了太多冷汗是渴極了的,接連喝了三盞,到第四盞的時候便不再喝了,我把茶盞放在他手上,我見他逐漸平息下來,呼吸也平穩許多。便也在他對麵的地上坐下,旁邊是漢白玉石的燈柱,燈光下格外的昏黃仿佛在安撫險死還生的靈魂。

我拿起另外一隻小盞倒滿,送到嘴邊剛要喝下,隻聽大成子“啊!”的一聲將手中茶盞甩出,溫熱的茶水濺到我的臉上熱油一般,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呼使我手中一抖,茶水盡數落在衣衫之上引起一片濕熱。始料未及之下,手中小盞也掉落在地,驚呼聲還未落下,兩隻茶盞應聲而碎,一切來的太過突然,我甚至來不及心疼這兩隻成色極好的福州盞,本能的湊過去查看大成子的情況。

他此時又做驚恐狀,雙手抱臂臉都漲紅了,卻依然不停的尖叫,看樣子要比先前還要恐慌,我觀察四周見無異樣,心下稍安,知道是之前受驚的餘熱,伸手到他肩頭輕輕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大成子,我們現在坐在屋裏很安全…”

話未說完,大成子猛地站起身子,低聲道:“嚇死我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被他起身時的膝蓋撞到了下巴,整個腦袋有些眩暈,現在他明顯有些異常哪敢讓他自己回去,便顧不得下頜的疼痛,想要叫住他。

“大成子!”

他不理我,轉身欲走,我忙拉住他,卻又不知說什麼好,畢竟這事是我有錯在先。

“大成子,你先別走!”

他轉過身來,卻不看我,擺開我的手,用極低的語氣說道:“我要回家,我可不在你家呆了。”

大成子語氣極緩,聽上去不像是生氣,倒感覺有太多的委屈摻雜其中似的,我心中更加愧疚,又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再次叫道:“大成子!”

可能是我叫的太大聲,他邁出的腳終於收了回來,卻不轉身,似乎是想看我有何話說,我平生很少與人道歉,他亦從未怪我,又擔心他真的走掉,隻好彎身作揖道:“大成子,成綰醉!這裏拜過了!”

起身時見大成子已經轉過身來看著我,隻還是悶悶的不說話,但氣氛已經比之前好太多,繼續道:“我是真不知道門外…”

我話未說完,便被大成子打斷。

“不知道?不知道什麼?你不知道外頭比懸崖還陡的長階十幾年了?還是你不知道蜿蜒下去有多險?這是你家你會不知道?”

我心道:“他又不知道我並非是他日日熟知的那個‘我’,我又怎能知道這樣的屋子外頭不是一個像樣的庭院,反而座落在一個陡峰之上!可是‘他’終究是他,眼下又解釋不清楚,他越來越激動,這個錯怕是要強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