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早在他們在裏麵商議之時,西寧王就已經在外麵聽著了,若非逼不得已,他不會就這樣闖進來。
可他要是再不進來,這個逆子就要把他的王妃給帶走了。
“婠婠她雖然是你的母親,但是她更是本王的王妃,你若是要走,可以,但本王的王妃必須留下!”西寧王不留一點情麵,直接甩袖命令他滾。
幫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終於真相大白了。
西寧王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蕭天垣,若非看在西寧王妃的麵子上,早就讓他滾蛋了。
現在居然還妄想挑唆婠婠和他一起離開這裏,實在是觸犯了西寧王的大忌。
拋棄天下,為的不過是美人一笑,如今美人病情痊愈,正是廝守到老的大好時機,西寧王又怎麼會讓心機付之東流?
聽到這話,蕭天垣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收拾東西。
壓抑了這麼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總算能離開這個讓他呼吸一下都覺得困難的地方,蕭天垣巴不得再也不踏進這裏半步,越早離開越好。
可西寧王妃身為他的母親,自然是不舍得讓他離開,更何況,他乃是她和明昭帝所生的孩子,這一生相愛卻不能再相見的一個結晶和寄托。
西寧王妃不顧一切地抓住了他的手,“垣兒,你要去哪裏?”
“天下之大,不會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母親,你多多保重。”蕭天垣麵無表情地推開了西寧王妃的手,一轉身就消失在了大雪飄零的夜晚。
夜深人靜,大雪紛飛,天上砸下來的雪花幾乎可以把人給淹沒,西寧王妃趁著忽明忽暗的燈火追了一陣,沒有看到蕭天垣,仿佛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她痛苦地哀嚎了一陣,在西寧王抱住她的時候,終於身心俱疲,不堪重負地暈了過去。
西寧王抱著她孱弱、瘦小的身體,在沉沉的黑夜中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隨即將她抱了進去。
花園裏的長廊拐角處,忽而一個高挑瘦弱的人影站了出來,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木頭裏,似乎在隱忍著內心深處的感情,最終,也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燭火明亮的窗戶一眼,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車的顛簸感十分明顯,行走在山路上的時候,幾乎可以把人的五髒六腑都顛簸出來,就算是不探出頭去看,也知道外麵的山路有多麼險峻。
墨千寒就是被這一陣顛簸給震醒的。
他按了按睡了一天一夜依舊發暈的腦袋,即使是在沒有清醒的狀態下,他也習慣了伸手去摸左手邊——林染最喜歡睡在他左手邊的位置,說那裏離心髒最近。
可當他伸出手,旁邊卻是一張冰冷的小桌子,猝不及防地讓他撲了個空。
墨千寒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瞬間,所有的記憶湧上心頭——
昨天晚上,林染答應了要和他一起回京,之後就讓他喝了一杯加了迷藥的陳年桃花釀,接下去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回想著昨天晚上的一切,墨千寒又氣又恨,他以為林染是真心要跟他回京,疏於防備,才中了她的計。
很好,很好!
那個女人,說走就走,走的一點都不留情麵,一點都不傷心不舍,就這樣把他給一腳踢開了!
墨千寒深邃的雙眼紅的都能滴出血來,發狠地推開了馬車的門,冷冷地喝令,“停下馬車!”
正趁著墨千寒暈倒之時快速趕路的驚弦聽到這話,在瞬間勒緊了韁繩,停下了馬車,心裏還打鼓似的。
王爺這麼快就清醒過來了,肯定是要治他們的罪了。
眾人都膽戰心驚地跪下了,冰涼如霜的雪地沒有讓他們感受到寒冷,反而是墨千寒的目光,讓他們有了一絲比冬天還冷的感覺。
墨千寒嘴角帶著冷笑,掃了一圈,這些都是他的心腹暗衛,忠心耿耿地保護著他,可如今,卻做出了讓他無法饒恕的事情——放走了他最心愛的女子!
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生都不可原諒的大錯!
他深深地閉了閉眼睛,咬緊牙關,“染染去哪裏了?”
驚弦的頭深深地埋在雪地裏,沾了滿身的白雪,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王爺,王妃昨天夜裏就離開西寧,去往白霜州了。”
“掉頭,立刻去白霜州。”墨千寒毫不猶豫地發號施令,明擺著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不是明昭帝,做不出用深愛的女子來換江山的事情,他是墨千寒,他隻要林染!
可是,驚弦卻飛快地將沾滿了白雪的腦袋抬了起來,極力地勸阻著,“王爺,不可!此番回京乃是王妃的心願,也是她的一番良苦用心,王妃知道王爺不會輕易回京,特地給您留書信一封,還請王爺看完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