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2018/6/30 16:43:56
司徒鳶鬆開辛姑的手,示意她先回去。“不知世子爺在這兒等我,所為何意?”司徒鳶直接開門見山。蕭亦衡轉過身,看到司徒鳶眼中明顯的厭惡後,那張如玉公子般溫雅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你為何每次見到我,就好像隻豎起刺的刺蝟?不怕紮到自己嗎?”司徒鳶沒有接他的話。沒有得到回答,蕭亦衡也不惱。他向著司徒鳶靠近了兩步,繼續道:“短短片刻,就能從已經定死的局裏麵抽身,讓皇上換了和親人選。三公主的心思,當真是玲瓏剔透。”“不及世子爺。”司徒鳶望向蕭亦衡,“我能脫身,也多虧了世子爺最後的錦上添花。如果不是你率先附和,隻怕堂上有人,會再掀風波。”“我不是在幫你,隻是在幫自己而已。”“我知道。”司徒鳶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身子與蕭亦衡微微錯開些,“所以我也隻是道了口舌上的謝意而已。而接下來的話,才是我真正想說的,還望世子爺記住。”“哦?”蕭亦衡好奇地挑了挑眉,食指搭在手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你說。”“世子爺要做什麼都與我無關,但是,若是你敢傷害我身邊的人,隻要我司徒鳶活在這世上一天,你,就永無出頭之日。”這話說完,兩人之間,是死一般的寂靜。蕭亦衡沒有說話,還是那般淡淡的笑著,好似不將她的話放在心裏。可是,借著宮燈,司徒鳶還是能看到,他此刻溫柔的笑意下,那雙精於算計的雙眼泛起冷意。司徒鳶被正了名,按理說,第二日就該有宮人過來,迎她去公主府。可是,從日出一直到日落,北苑,都無人前來。司徒鳶坐在北苑蓮池旁擺弄著花枝,將它們修剪擺弄著,打算捆紮成一束。“鳶兒?”辛姑捧著一堆衣服從身後走了過來,“你馬上就要去公主府了,快來看看,這些衣服,可還要?”“辛姑你先放著吧,咱們還得在這北苑住上幾天。”司徒鳶擺弄著手中的花藤,頭也沒回地道。“還要再住上幾天,可你不是已經被皇上正名了嗎?你是公主,怎麼……”“那是因為我還在!”辛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門口突然而至的聲音打斷,“我還沒走,怎麼會有三妹妹的位置。”隨著話音的落下,下一刻,一身淡藍色錦緞華服的司徒清雪抬腳跨了進來。“大皇姐金安。”司徒鳶站起身,向著她迎過去,躬身行了一禮。“起來吧。”司徒清雪冷淡地出聲,隻是,還未等到司徒鳶站穩,一巴掌,就直接向著她扇了過去。“你幹什麼?”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辛姑一愣,馬上丟下懷中抱著的衣服,向著司徒鳶跑過去,用身軀擋在她麵前,“鳶兒你沒事吧。”“我沒事,辛姑。”司徒鳶仰起頭,將被打偏的發絲撫正,“辛姑,我和長公主還有事商量,你先下去吧。”“可是……”“下去!”司徒鳶的聲音變得嚴厲,讓辛姑還未開口的話在喉嚨間轉了一圈又咽下。撿起地上的衣服,退了下去。“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司徒清雪圍著司徒鳶小踱了兩下步子,說話的語氣還是那般盛氣淩人。她一向以溫婉視人,此番若不是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會嫁去南夷,也不會這麼暴露本性。“知道。”司徒鳶說著,揚起眸子,“但我覺得你不該。”“不該?你還有臉說不該?”司徒清雪的脾氣被司徒鳶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徹底激怒,“若不是你的旁敲側擊,我怎麼會在前幾日去找蕭亦衡,跟他說了那番話?原本我還不知這其中的聯係,直到父皇將和親公主從你換成了我,蕭亦衡卻第一個站出來負附議,我才想明白過來,你是拿我當替罪羊了。”司徒清雪說到這裏,抬手指向司徒鳶,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那個你口中因為撞破蕭亦衡的事情而驚慌失措的丫鬟,不是別人,就是你,對吧!”司徒鳶望著司徒清雪,微微垂下眸子,沒有說話。其實那日,在夙欒怒她不爭憤然離去的第二日,她就找到了司徒清雪。準確地來說,是“偶遇”了司徒清雪。她一路冒冒失失地從司徒清雪必經之路上經過,撞到了她後,連連對著她磕頭,求她去救同樣身為浣衣局的宮女姐妹。她知道,依照司徒清雪苦心經營的大度溫婉的模樣,這般當眾求她,司徒清雪絕不會坐視不理。果然,她隨她去了浣衣局,可那宮女,已經死了。司徒清雪第一次正麵應對宮中人員死亡,自然會問她原因,就這樣,她便旁敲側擊將昨晚上看到的,以那個死去宮女的身份,告訴了司徒清雪。這才有了後來司徒清雪的拜訪世子府,導致了蕭亦衡在在司徒奉天宣布和親公主是司徒清雪時,第一個站出來附議。司徒清雪說得不錯,那個因為撞破蕭亦衡的事情而驚慌失措的丫鬟,不是死去的那個宮女,而是她。那宮女早在司徒清雪趕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蕭亦衡根據絲線查到了浣衣局,那宮女,不過是他用來殺雞儆猴的戲碼。本無傷大雅,可若是身為長公主的司徒清雪執意查下去呢?蕭亦衡向來知道審視奪度,即便知道司徒清雪被人當了靶子使,可怎麼說,她都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司徒清雪該走還是該留,結局,早已經一目了然了不是嗎?司徒鳶收回了思緒,漆黑的眸子望著眼前怒氣衝衝的人,瞳孔像旋渦一般湧動:“大皇姐,我以為,蕭世子的事情,已經能讓你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了,沒想到,你今日還這般口不擇言!”她說這話時,故意加重了語氣,配合著此刻陰沉的表情,讓司徒清雪一愣,身子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一步,踩在了蓮池旁濕漉漉的青苔上。她隻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身子都向著蓮池裏摔過去。眼看著就要栽進泥裏,司徒鳶一伸手,就將司徒清雪拽了回來。拉扯間,兩人的距離咫尺之近。司徒鳶眼中的淩厲不減反增,她扣住司徒清雪的手腕,借著拉她的動作,小聲提醒:“你再怎麼與我撒潑,也改不了你要嫁去南夷的事實。你不如趁著這兩天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讓自己在南夷過得舒坦。”“你這是什麼意思?”“南夷國主變態的嗜好絕對不是你能受得了的,你在南夷無權無勢,想要活得好,除了國主,夙王無疑是個最好的人選。”司徒鳶鬆開了司徒清雪的手,俯身撿起地上被她捆紮好的一束鮮花,向著她遞過去:“希望來年宮中,能聽到姐姐回來探親的消息。”司徒清雪望著伸過來的花,想說些什麼,卻終是作罷。她咬著唇,一把奪過司徒鳶手中的花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北苑。兩日後,送親的隊伍就離開了宮門,向著城門口出發。司徒鳶望著一身鳳還霞帔的司徒清雪,內心毫無波動。雖然明知道上一世她的遭遇,南夷之行,對司徒清雪來說,無疑於死路一條,可她不能心軟。畢竟本來在所有人的謀劃裏,死在那地方的人,應該是她。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想當救世主。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是命,也是劫難。司徒清雪隻是個開始,是這場政治鬥爭中,率先被棄下的一枚棋子。就如上一世的她一般。司徒鳶仰起頭,望著天上不斷變化著的風雲。她的人生,在上一世,又何曾對她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