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對南方城市來說,遠達不到初秋的要求,氣溫依舊很高,空氣中也彌漫著熱氣。
薑迢迢覺得,今天比昨天要熱多了,卻也不止是熱,更多的是悶,那種仿佛天上有一個巨大的隱形高壓鍋蓋隨時要壓下來的感覺,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覺得,今晚肯定是要下雨了。
然而就是這一愣一晃神,她被林深點了名。
“我知道,年輕人嘛,有自己喜歡和偏愛的學科很正常,可是某些同學啊……”林深走到薑迢迢身邊,卷起手中的試卷敲了敲薑迢迢的腦袋。
“我說你呢,薑迢迢你在想什麼?數學考90分還上課走神?”
被試卷敲頭雖然一點都不痛,但被當眾點名批評還是讓薑迢迢覺得羞愧難當,她反射性要站起來向數學老師道歉,卻又被他按著肩膀壓回座位上。
“我又沒叫你起立,站起來做什麼?認真聽講,爭取下次數學也考個140分讓我長長臉。”林深抖開試卷,視線在班裏掃了一圈,淡淡問道,“來,這最後一題的最後一問,除了標準答案的解法,你們誰還有不同的想法?”
哪怕是重點中學的重點班,在遇見這種需要表現自我的機會時,總會變得格外謙讓。
林深見沒人主動也不氣惱,隨手點了薑迢迢的後桌,“莊林故,去把你的解法在黑板上寫一下。”
幾秒之後,那個低著頭的少年才慢吞吞抬起臉,“哦”了一聲後,他摘下臉上的黑框眼鏡,慢吞吞站起來,轉了個身,聲音不高不低的喊了句“老師”——林深把他的路給堵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深轉身回到講台旁,順便給莊林故讓了路,然後那個少年便又慢吞吞走向黑板……
目睹著一切的劉雁梳,在數學老師背過身看莊林故解題的同時,也迅速側過身和身後的男生熱切討論起來:
“這他.媽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嚴肅冷酷林老師?上次那誰上課走神被他罵了兩分鍾!”
“你同桌長那麼一張討人喜歡的臉蛋,哪個老師舍得罵啊?”夏興澤壓著聲音對劉雁梳說話,眼睛卻盯著薑迢迢的後腦勺。
“我去……那莊林故呢?這也太囂張了吧,還‘哦’?這樣老林都不生氣?”
“嗬嗬,你去考個年級第一,也能這麼囂張。”
“……”
“別說了別說了,老林看過來了。”夏興澤用鉛筆戳了戳劉雁梳的後背,讓她趕緊轉過頭去。
***
一下課,劉雁梳就把自己吃了一半的樂事薯片從桌洞裏掏出來,先舉到薑迢迢麵前晃了兩下,在喂了她一片就被拒絕說不用了之後,她又把薯片袋子小心放在了莊林故的桌子上。
“大學霸,吃薯片不?燒烤味的!”劉雁梳笑眯眯的看著他。
下節是英語課,莊林故正在預習單詞,聞言頭也沒抬,隻慢悠悠說了句:“抱歉,我不吃燒烤味薯片。”就又專心讀單詞了。
夏興澤伸長手將薯片一把抓進懷裏,趁著還沒被劉雁梳搶回去迅速從袋裏掏出兩片丟進嘴——然後袋子就被搶走了。
劉雁梳朝他翻了個白眼,罵道:“嘿,夏興澤你還挺不客氣?”
夏興澤衝她曖.昧地眨了眨眼睛:“咱們倆誰跟誰啊,你的不就是我的?”
劉雁梳和他都是從芸市五中升上來的,初中三年的同班生涯,讓她早就習慣了這小子賤兮兮的語調,因此也沒多說什麼,將薯片袋子丟在他的桌子上,和他分享自己剛聽說的八卦。
“哎你知道嗎,我聽說對麵垣南中學這次月考的年級第一是青山中學升上來的學生。”
“青山中學?哪個青山中學?”夏興澤抓了片薯片丟進嘴裏,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
“還能哪個?薑揚州讀的那個青山中學啊,說起來……”劉雁梳用胳膊肘捅了捅薑迢迢,問,“迢迢你也是青山中學的吧?”
劉雁梳麵對著夏興澤,因此沒看見她的同桌正在畫圖,這麼輕輕一撞,薑迢迢畫了大半的地理圖上多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條,她用放在一旁的英語書將地圖蓋上,轉過身看向劉雁梳,“是啊,我是青山中學的。”
夏興澤頓時露出欽佩的眼神,誇道:“你們學校好厲害啊,雖然是鄉村中學但是實力一點也不弱!你堂哥是芸北年級第二,你好幾門單科都是年級第一,現在垣南的年級第一也被你們拿下了,真的太強了!”
劉雁梳皺眉:“……剛才不是還問我是哪個青山中學嗎?”轉個眼連人家是鄉村中學都知道了?
夏興澤瞪了她一眼,用眼神暗示她別多嘴,劉雁梳壓根懶得理他,又興致勃勃問薑迢迢:“迢迢,你認識垣南中學的那個年級第一嗎,我聽說他叫楊……楊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