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腳步,林牧雲卻扯起嘴角,微側回頭望著床上狼狽不堪的小丫頭。
沉重的左輪手槍被她用雙手勉強握在手中,整個槍身都在大幅度地晃動。
“不是你的!”
林牧雲根本不理卓笙歌的威脅,邁開長腿走出了屋子。
“砰!”
淡香溫醞的房內,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槍聲。
林牧雲身後博古架上,一隻粉彩描金的將軍罐應聲而碎。
卓笙歌被手槍巨大的後挫力直接彈得撞在床板上,兩隻手臂一陣發麻,握槍的虎口都要被震裂了一般。
“少帥!”
軍人的身份讓陳升對槍聲極為敏感,正在饒有興趣看小巡查行刑的他,立即抬頭,想衝進房裏。
卻不想林牧雲閑庭漫步般地從門裏走出來。
“您沒事吧?”陳升迎上去問道。
“不礙事,你待會兒送這裏幾盒子彈,”林牧雲瞥了眼身後的房間,“讓她多練練手,準頭太差。”
接著,連看也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四喜,掀開布簾伴著清脆的銅鈴聲走了出去。
“是!”
陳升跟在長官後麵,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命令是必須要執行的,他決定送長官回去之後便搬來一箱左輪子彈,讓這裏的卓老板練習。
待兩人離開了院子,銅鈴聲漸漸歇下。
院子裏的眾人才像解除了定身法一般,長長出了口蹩在心裏的濁氣。
孟四喜已經昏了過去,右手被砸得骨酥肉爛幾乎成了一灘肉餅。
那個小巡查臉色蒼白地坐在他旁邊,沾了血的石條丟在了一旁。
“……你,你怎麼敢下這麼狠的手……就不怕……”
幾個同伴嚅嚅地說著,孟四喜上麵有人,恐怕這小巡查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怕……怕有什麼用!”小巡查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望向眾人,慘白的臉上亦濺著幾點血珠,“沒聽到麼?那個少校副官叫他‘少帥’……整個東三省有幾個少帥?”
“啊!”
幾個巡查同時倒吸了中涼氣。
別說東三省,就算整個華國能有幾個被稱為“少帥”的年輕人?
坐擁官軍五十萬的東北王林世儒的獨子,留學德國回來的少爺,世上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
讓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大名的卻是另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他坑了人,整整二千八百人!
這些人本是山裏的土匪,被東北軍招安。還沒有打散編製分到各個隊伍裏,便又反悔了,殺了幾名軍部下來整編的軍官,想跑回山裏。
剛從德國留洋回來的林牧雲,帶了一個團的騎兵直接殺了過去,利用山形地利打了個漂亮的圍殲,打死了二百多人,將剩下的二千八百人就地坑殺,連十三四歲的娃娃兵也不放過。
因此,他這一戰成了凶名,冷血、嗜殺的惡名便成了他的標簽。
被傳到市井之中,詭譎狠辣的少帥林牧雲便被添油加醋地說成了惡魔轉世,災星重生一般。
經這個小巡查提醒,眾人才恍然將“少帥”這兩個字與坊間傳言的惡魔聯係到一起。
“小姐!”
躲在順子身後的秀杏突然大叫一聲,衝進卓笙歌的房裏。
方才她被院子裏的血腥場麵嚇得沒了魂兒,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家小姐被那個“惡魔少帥”抱進房裏許久,不知道是不是被啃得隻剩下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