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這劍自覺醒後連劍鞘都沒出過,就立即被聽了當歸這一句話的顧懷盞給塞到荷包中壓箱底去了。

接著他將手擦幹淨,站起身道:“我們回天子峰去,宴觀從一時半會大概不會從皇陵中出來了,要先把這件事告訴師尊。”

“好。”當歸一把摟過他的肩,神念動,眨眼間兩人便已不在方才的宅院中。

天璿璣這幾日都在與造宿習研精究陣法相關的學術,已有許久沒有踏出過望舒宮一步,顧懷盞與當歸趕到時,這兩人還在紙上鬼畫符。

造宿搶過天璿璣手下的紙張,又在她方才繪製的陣畫上添了幾筆。

畫完後,他舉起給天璿璣看,說道:“分明這樣才更好。”

天璿璣起身,麵色不悅,抬手就在那張陣圖上添了個窟窿。

顧懷盞輕咳一聲引起他們注意,偏過頭抿下嘴邊笑意道:“師尊,我在皇陵中遇到了大師兄,他還未從那兒出來。”

天璿璣正襟危坐,重整儀容,又恢複了以往的波瀾不驚,好似方才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她問道:“你怎知他還未離開皇陵?”

顧懷盞遲疑片刻後如實對她道出:“大師兄此次前去皇陵是為了伏仙劍,沒有尋到劍之前不會善罷甘休,而那把劍……不巧被當歸撿到,現就在我這裏,我未拔劍出鞘所以沒有引發任何異動,他人也不知。他大抵以為,伏仙劍還在皇陵之中。”

天璿璣起身道:“我去看看。”

顧懷盞又道:“師尊且慢,任何人進入皇陵皆會淪為使不得靈力的凡夫俗子,此行大意不得。”

天璿璣停頓片刻後道:“我去皇陵外麵看看。”

這就是要去守株待兔了,顧懷盞大致能聽懂天璿璣話中之意。

天璿璣扔下話後便從望舒殿消失了身影,顧懷盞麵帶微笑的轉頭朝擺弄棋子的造宿看去。

察覺到他的視線後,造宿抬起頭疑惑的回望像他,又見當歸似乎因他的舉動而有些惱怒,立刻再次垂下頭去。

“你救過我一次,還幫天子峰重設護山陣,我理應感謝你。”顧懷盞很自然的落座到天璿璣方才所坐的位置上,掏出自己在皇陵裏撿到的那堆破爛道,“我手裏也沒什麼好東西,大多都是這些靈階法器,你若用不到,可以拿去送給峰內的弟子。”

造宿不明他此意,但還是全數收下了。

顧懷盞滿意的接著說:“裏麵有個天階防具,麻煩你幫我轉送給一個叫禾清澄的弟子。”

不論顧懷盞說什麼,造宿此刻都礙於當歸的掩麵一件件應下。

等他們除了望舒宮後,當歸問道:“為何不親自送給他?”

顧懷盞視線悠悠落在腳尖,歎息道:“峰內有些弟子不願見到我,我若親自送去,說不得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當歸未再言語,靜默著陪他走了一段路,漆黑如墨的雙目猶如一汪潭水,那上麵始終倒映著顧懷盞的身影。

顧懷盞留在天子峰兩天,沒等來天璿璣帶宴觀從回來,倒是先等到了宴觀從未過門的媳婦——箜篌仙子。而此時,這位仙子正被護山陣攔在門外,就如同她幾次三番,被男主本人冰冷的攔在婚姻的大門外一般。

箜篌仙子怒不可歇的撥弄琴弦攻擊護山陣,然而對護山陣來說不過如同蟲蟻爬過,甚至不知道有人在用法術錘它。

顧懷盞聞著琴聲尋去,見造宿早早已經站在那裏,與箜篌仙子隔著護山陣麵對麵,一臉冷漠的看著她撥弄琴弦。

兩人談話聲被琴音蓋過,等顧懷盞湊近後,才得以聽清楚。

箜篌仙子道:“放我進去,我是宴觀從明媒正娶的道侶。”

造宿道:“宴觀從沒有道侶。”

箜篌仙子道:“我們今日大典,他卻沒有到場,音信杳無,是不是你們天子峰的人在中搗鬼?”

造宿道:“可能是。”

偷聽的顧懷盞:“……”嗯嗯嗯???

卻聽箜篌仙子又道:“我要見他,我要知道他現在到底人在何處。”

造宿道:“他不在天子峰。”

箜篌仙子說:“我要在天子峰等他回來。”

造宿搖頭道:“你不行。”

箜篌仙子問:“為何?”

造宿耿直的回答她:“你進不來的。”

……

顧懷盞沒忍住轉過頭看向當歸,他手下當真都是些奇人,這位造宿大哥初見還挺酷炫的,講起話來直男的一批。

“天璿璣承認過我們的親事,這天下人盡皆知,宴觀從是她的首席大弟子,這天子峰我有什麼進不得的!”山外的箜篌仙子幾近被他氣得跳腳,琴也顧不得彈了。

造宿一板一眼的說道:“進不得,宴觀從已叛出師門,不再是天璿璣的弟子。”

顧懷盞站在旁邊偷聽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憋不住了,他抬手揉捏額角,走上前去。

“放她進來吧,師尊或許會將宴觀從帶回來,等他一回來,就摁著他倆把這婚事給辦了。”他對造宿道。

造宿看向當歸,等到他許可後,才將箜篌仙子放入。

方一進峰,箜篌仙子便邁著步子走向顧懷盞,咬牙切齒的念出他的名字:“顧、懷、盞,又是你!”

“許久不見,仙子近來可好?”顧懷盞溫笑著與她客套的打了個聲招呼。

這樣子更像是絲毫沒有將她放在過眼中。

箜篌仙子頓時暴跳如雷,攔住他的去路道:“怎麼?你跟鬼仙結為道侶了還不夠,還要緊扒著朝生君不放?”

顧懷盞隻覺好笑,抬手摘下他身邊人的麵具,對箜篌仙子頷首道:“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我已經有鬼仙做道侶,哪裏還看得上宴觀從?應該說……我從頭到尾都沒對他有過什麼心思,皆是你臆造。”

他踱步走到箜篌仙子麵前,戲謔道:“你無法贏得他的青睞,無法讓他注意到你,不去考慮問題是否出在自己身上,卻無故遷怒於我,你當真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