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微微的變了,但是,一瞬間的變化比樹葉搖晃還要快,點點的碎光照在他金色耀眼的頭發上麵,泛著金色亮麗的顏色,她知道他一直都是喜歡栗色,不禁有些困惑道:“你的頭發怎麼染成這個顏色?”
他有些無辜,眨著眼睛看她,一隻手又摸向自己的發絲:“怎麼了?不好看嗎?”
她裝作認真的點點頭:“沒有以前的善良。”
他翻白眼:“我就知道你的審美觀。”
她慍道:“我的審美觀不好嗎?你這樣真的就像是街頭巷尾的小混混一樣啊。”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但是現在的我可能連街頭小混混的能力都沒有。”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樣的婆婆媽媽了?”
“什麼婆婆媽媽?我不就是把頭發弄了個金色嗎?”
“她瞪道你這個造型就是典型的小受。”
“小受是什麼?”
“陰陽人。”
“……不說話做什麼?”
“不知道說什麼。”
“打不打賭,你能一輩子不說話嗎?”
“不賭。”
“切,膽小鬼。”
“……你又幹嘛?對我有意見嗎?”
“沒有。”
“那你盯著我的臉幹什麼?對我的臉又意見嗎?”
“沒有。”
“……看向她你願意一直跟著我奪回華國嗎?”
陽光照亮了他的側臉,她似乎也看見了自己的心底的某個地方慢慢的融化了,迎來了契合黑暗很久之後的光亮,整個胸腔說不出的感覺,一顆心都在微微興奮的跳著。
“撲哧。”她一下子笑了出來,接著又用手臂捅捅他的背:“我們的對話好搞笑哦。”
“……喂,你別走啊,等等我嘛。”
樹枝搖晃了一地的碎影,光圈韻動,閃爍著非凡的美麗,點綴著青草的地麵。
陽光微斜,照出了一個身影出來,飄蕩在空中的黑色麵罩,他背緊緊的貼著樹的表麵,頭無力的靠在上麵,兩行清淚濕透了那黑色的布巾,失了顏色,濕了碎心。
感情的世界中,永遠沒有三個人,有的隻是另外一個人支離破碎的身心,一切已經陷了進去,怎麼辦?怎麼才能離開?
愛情真的這麼讓人痛嗎?
這天,他們共憶往事,有著說不盡的話。
還記得,我曾經在這條路上經常被人欺負呢。
長長的直道順著一路的落葉變得那樣的蜿蜒,就像是盤虯了數百年的蛇身,神秘的曲道阡陌延伸進了旁邊的林子。
他們來到了特羅斯學院,她知道了,早在南破國炸毀教學樓的時候,女皇陛下就已經下令遣散所有的學生,這才得以保住這麼多貴族門後的莘莘學子們,她不禁歎道物是人非,感慨萬千。
李遠哲看著她略有深意的側臉,心中不禁落了一拍,腦海中,回憶起了開始見到路珊娜時的情景,咬著一口的鵝毛,毫無形象的四腳朝天摔在地上,在那樣的險境麵前,依然用那樣純真無邪的眼瞳看著他們,就算明白了明爭暗鬥,她也不會多花心思去理會,此時,她微微泛著金光的臉龐,似乎被一大片絨絨的光輝包圍著,變得如此的夢幻般,美麗的不可方物,但是,當初的純真卻在那些事情中慢慢的埋失了身影。
“思淩,可以告訴我你在黑雲山澗洞中發生的事情嗎?”他輕輕的問道,到現在,她都沒有把地引石交出來,每次提到的時候,她總是一帶而過,他知道,她是在害怕,他在怕他,若他拿到了地引石的話,那麼她的價值就沒有了,想到這裏,他不禁莞爾笑了,但是,卻微微的泛著苦澀的意味,他隻是在擔心她而已,僅此而已。
“黑雲山澗洞……”她的目光有些渙散,迷茫的看著遠方,薄唇翕動:“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我活著出來了,不是嗎?”
在下一秒,她便綻開了笑顏,餘光略微的掃過四周,最後回到他的臉上,眨眨調皮的眼睛:“你說,在這麼多人麵前我是不是應該裝出賢惠淑德的樣子?”
他知道,除了他們兩個人在這邊,暗蔽處自然是躲著南破國的監視人員。
他風輕雲淡的一笑,微微揮了下手,本來隱身於灌木叢中的絳紅色的南破國人員就被一群黑衣啪啪幾下,扔了出去,還沒有等她來得及看清楚,那黑衣的衣擺一閃,便沒了影。
他看著她驚訝的說不出話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現在可以說了吧。”
她回過頭看,就見到他笑顏在陽光下晃的有些明亮,一時呆住了,心中更加是洶湧澎湃,從前,她是多麼希望可以永遠見到他的笑容,那樣甚至可以融化時間一切的微笑,一直是她心中想要追求的啊,現在,就像是一朵迎陽的向日葵,她失了心神。
直到他微微的閃過神,一道刺眼的陽光直直的照在了她臉上,曬得她本來就微熱的臉龐更加的發燙,她轉了個身,有些羞愧難耐的背對著他。
“名流國已是我們的同盟軍了。”他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