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著了,也隻有在睡著的時候,她才不會哭,不會傷心。
蕭鬱起初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那個椅子都快長在他的身上了,很晚了,葉裏進來一次,給他送吃的。
他推開了。
過了會兒,葉裏又進來一趟,將手機遞過去,小聲道:“是夫人的電話。”
“我不是說了,他們的電話一律不接。”
“夫人說先生不舒服,送進搶救室了,她六神無主,請您一定過去。”
蕭鬱的神色略有鬆動,記事起,他就已經是個可以獨當一麵的小男孩了,那時向娟經常和蕭升恒吵架,兩個人有過很長時間的分居時間。
時間長到蕭鬱以為他們都離婚了。
那時才幾歲的蕭鬱,對向娟的感情並不深厚,三歲就開始被要求學習各種技能的他,從小就是個冷性子。
向娟離開後的幾年,他更是將所有的經曆都放在了學習當中,蕭升恒丟過來什麼課程,他都去學。
並且學的很好。
很久以後,向娟回來了,但那個時候,蕭鬱已經不再需要母愛了,他並不需要那麼多人愛他。
父親雙腿殘疾以後,向娟帶回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白白淨淨,很可愛,總是懵懵懂懂的看著他,帶著崇拜和好奇。
他親眼目睹過父親的慘狀,整整一年無法從陰影裏走出來,何歡的出現,讓他有了精神寄托。
是因為她的爸爸,蕭升恒才會撿回一條命。
隻要向娟提到蕭升恒和何歡其中一個人,他都會放下一切事情趕過去,就像現在,他不得不去看自己的父親。
“給薑媛打電話,叫她過來照顧蔓笙。”
葉裏這就出去打電話,他則去了搶救室。
蔓笙聽到關門的聲音,睡了幾個小時,這會兒她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看到四周沒人。
她按了護士鈴,沒一會兒,一個護士走進來,大約提前交代過,對她非常關照。
“怎麼樣,有什麼無問題嗎?”
“可以借我你的手機嗎,我想打個電話。”
護士自然借給了她,還留給她空間,先出門了,葉裏就在門外。
“她隻想打個電話。”
葉裏點點頭,畢竟是老大的女人,他不方便隨便出入病房,不然現在進去了可就是葉裏了。
也幸虧他沒進來。
才讓蔓笙有機會,打給程千倪。
她有些緊張,掌心很滑,電話響了好幾聲,才通了,她眼睛亮了亮:“千倪。”
“蔓笙,你怎麼樣啦?”
蔓笙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長話短說:“我在醫院,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接我,我被蕭鬱看著,哪也去不了。”
那頭應了一聲:“你別擔心,什麼事都可以溝通,好好的跟他說,待會兒我去看你吧。”
蔓笙聽到走近的腳步聲,隻好嗯了一聲:“我等你。”
便將電話掛斷了。
她很緊張,但實際上進來的是剛才那個護士,她將手機給那個護士,護士為她調整了下點滴的速度。
蔓笙一直等,一分一秒的過去,但就是沒有等到程千倪。
而這邊,程千倪掛斷了電話,順手給剛從門外進來的厲辭的咖啡杯裏放了糖。
“這邊。”
厲辭走過來,坐下後第一句就是問:“蔓笙怎麼樣,這兩天跟她有聯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