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是件大事,動輒傷筋動骨,並非上策,請慎重考慮之,老李也需要時間完善自己。田雨,你要振作,你有很多別人羨慕的東西,美貌、智慧、友誼。請記住,無論你快樂還是憂愁,你都有一個好朋友在為你祝福和分憂。如果你把快樂告訴朋友,你將得到兩份快樂,如果你把憂愁向朋友傾訴,你將被分掉一半憂愁。
致禮!
馮楠
1958年3月9日
田雨:
我在興凱湖勞改農場給你寫信,也許以後不會再寫信了,你可以把它當作最後一封信。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和你父親都被定為“右派”,結論是“極右”,現在正在進行勞動改造。你父親和我不在一個分場,沒有見麵的機會。我們的主要工作是農活,現在正挖水渠疏通灌溉係統,東北化凍晚,三月份土地還凍得像岩石一樣堅硬,得用鋼釺和重磅鐵錘打凍方,大家都幹得很起勁兒,我們女隊的人全是知識分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生活上養尊處優慣了,剛來時,大家麵對艱苦的生活和嚴酷的自然環境都感到無所適從,覺得前途渺茫。
政府的監管人員發現我的思想很悲觀,便及時組織大家學習,我們學習了**的《敦促杜聿明投降書》,大家經過討論,覺得豁然開朗,尤其是**文章的最後一句話使大家感觸頗深:“時至今日,一切空話不必說了,還是做件切實的工作,借以立功自贖為好,免得逃難,免得為人民所唾棄……”
讀到此時,大家都感動得哭了,我也泣不成聲,這句話真說到我們心坎兒裏去了。我們這些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渾身沾滿了舊社會的汙泥,政府對我們這些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做得真是仁至義盡,給我們優厚的生活待遇,給我們充分的民主,給我們的工作創造各種良好的環境。可我們反而恩將仇報,借著**整風,向黨猖狂進攻。現在想想,我們的確罪孽深重,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現在黨為了挽救我們,對我們進行勞動改造,生活上給予出路。這麼寬大的政策,除了**哪裏會有?我們的感激之情無法用語言表達,隻能流著淚高呼:**萬歲!我們決心用勞動的汗水洗刷自己的罪惡,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爭取早日摘去右派的帽子,重新回到人民的行列。
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如果我們的罪惡影響了你的政治前途,我們隻能請你原諒,請你和我們劃清界限,我們不配做你的父母。你要保重。
沈丹虹
1958年3月10日
田雨衝進臥室,仔細關好門,放下窗簾,然後一頭撲在床上,用嘴狠命咬住被角,無聲地痛哭起來,她渾身劇烈顫抖著,痙攣著,淚如泉湧。她簡直難以相信,這封充滿懺悔和謙卑的信竟然是母親寫的,她的母親曾經是那樣心高氣傲、才華橫溢,那樣儀態萬方、雍容華貴。如今,她竟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喪失了任何自尊,連文筆也變得像稚嫩的中學生作文。天哪,太可怕了!
李雲龍偶然看到沈丹虹的信,閱後,他心情很愉快,對妻子說:“這就對了,犯了錯誤不要緊,改了就好嘛。說要劃清界限就過分了,劃得清嗎?她再怎麼樣也是你的母親,我嶽母嘛,還是家裏人嘛,你給他們寫信,讓他們好好改造,爭取早摘帽子,將來他們沒地方去,就住在這裏,咱們給老人養老送終,孝道還是要盡的嘛。”
田雨沒吭聲,隻是看了李雲龍一眼,那眼光很複雜,有感激,也有冷漠和無動於衷。
如果您覺得《李雲龍楚雲飛》還不錯的話,請粘貼以下網址分享給你的QQ、微信或微博好友,謝謝支持!
( :b/81/814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