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津會是個好皇帝,他知道。
蘇津的登基大典,極盡禮數,隻因這除了是登基大典外,還是秦霜的封後大典。
淩蕭與靖琰在暗處觀禮,當看到那個端莊清冷的女子著著鳳袍與蘇津一道站在階梯上,接受百官朝拜之時,淩蕭深深的覺得,秦霜,真的適合做皇後,人淡如菊,知書達理,古代女子該有的她樣樣都有,堪為女子典範。
於登基大典當日,蘇津宣布了兩大消息,一,廢後宮,二,國號“秦”。
這兩大消息,堪稱是給秦霜的至高榮寵,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連靖琰,都不曾做到過。
一時間朝野內外盡唏噓……
隻是這震驚天下之舉,蘇津卻隻用了四個字——東施效顰。
他說:“嗨,我啊,不過是學琰罷了,不過說起來,秦這國號也是當真好聽,不是嗎?也算我這東施效顰,效得青出於藍了哈哈哈哈!”
淩蕭不知道秦霜此時此刻該是何等感動,她隻知道,當初她知道靖琰竟用她的名字做國號之時,她的心扯扯地痛,喉嚨賭得酸澀又脹痛,隻恨不得狠狠哭一場,問問那個人,彼時的榮寵,還有用嗎?
是啊,那時她分明是忘記了他的,卻那痛就那樣真實,隻因太在意……
在意到哪怕什麼都不記得,那感覺卻如實質,一下一下搗向她的心髒,提醒著她,過去,她是有多愛那個男人,又受了多深的傷……
而當初錦陌塵將望風崖上的真想告訴她之時,她是有傷有痛,卻更多的是欣慰,是感動……
霜姐姐,看到你幸福,真好……
隻是,當一切都在趨於圓滿之時,總有一些好事者,硬是將秦霜的身份挖了出來,入宮之事是蘇津處理的,他們自然是別想查出什麼的,但秦霜一開始,卻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貶了妓籍……
妓女為後,而且皇上竟然還為她廢後宮,改國號,這消息乍一聽,還真是足以弄得人心惶惶,以為這新上台的皇帝是個烽火戲諸侯的昏君呢。
淩蕭身為妙音坊的主子,自然是總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至少在它傳入民間之前。
是以,淩蕭現在正著急忙慌地趕進宮,她擔心秦霜……
淩蕭與靖琰身份特殊,在宮裏都是自由出入的,沒人阻攔,是以淩蕭隻一路暢通無阻地便到了皇後寢宮,那女子,果真是在獨自撫琴,隻是琴音低沉雜亂,又哪裏還有半點技法可講。
將步子緩下來,慢慢行至女子麵前,蹲在她身側,淩蕭第一次見到,這般有煙火氣的霜姐姐,說真的,無論是傷心、失望、生氣,還是別的什麼情緒,她總是淡淡的,哪怕當初對毒品上癮之時,亦隻是一瞬悲戚,便如一縷煙靄,又是了那股子的淡漠……
這還是第一次,她這般情緒激烈,激烈到影響她的琴音,激烈到雙眼通紅,寫滿懊惱與愧疚,寫滿不甘與別離……
淩蕭隻一把握住秦霜的手,輕聲喚她:“霜姐姐……”
秦霜終於止住了琴弦上撥弄淩亂的手,低低的開口:“蕭兒……我,離不開他……”
她的頭低得很低,眼睛隻空洞地看著斜下方,並沒有轉向淩蕭。
淩蕭卻被她的話刺痛,將秦霜另一隻手也拉過,轉過她的身體,盯著她的眼睛道:“霜姐姐,你別擔心,琰已經去和蘇大哥商量了,一定會有辦法的。”沒錯,如今這架勢,便是文武百官想逼皇上,廢後。
秦霜搖頭,“蕭兒,我是他的汙點……”是啊,即便這一次能躲過,她卻終究是他永遠的汙點了,不是嗎?今後難道要全天下議論他,立妓女為後?不,不行,他是皇帝啊!
淩蕭終於將秦霜擁如懷,那依舊冰冷的身子,卻不如以往,這一次,冷得嚇人……
卻在淩蕭還未將秦霜安慰好之時,當然她多半也無法將秦霜安慰好,畢竟,這似乎是一個死結……
蘇津與靖琰便一道來了。
未曾遲疑,淩蕭起身,蘇津站在秦霜身前,將秦霜的頭按進懷裏,往常精光閃現的狐狸眼,此刻卻是滿滿的心疼……
蘇津閉上眼,深吸口氣,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麼,卻隻是一瞬,便乍然睜眼,眼中已是果決!
修長勻稱的手指,隻將秦霜抱得更緊,儒雅的聲音此刻隻染了幾分狠決,倏然開口,卻是對淩蕭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