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沒有。”歐陽嘉拿出手機對他晃了晃,“派出所要我馬上過去協助一樁案件的調查。”
看著羅明隱含著厭惡與恐懼的眼神,歐陽嘉很認真地問:“可以嗎?”
再度來到普陽街派出所,歐陽嘉不意外地看到了楊可,顯然也通知他了。
楊可看見她,表情有點尷尬,仿佛想起來那天吃燒烤的場景,但很快就振作起來,一如既往地迎上前來,擔心地問:“你還好吧?”
“放心,不管什麼消息,我挺得住。”歐陽嘉向他保證。
楊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試探著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想要擁她一起前行,手指剛剛碰到,歐陽嘉冷淡地瞥了一眼,他又慫了,立刻縮了回去,四下張望著,幹巴巴地說:“先別自己嚇唬自己,沒事的。”
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官接待了他們,表情不大好,直截了當地說:“血液鑒定結果出來了,是潘教授本人的,出血量大概在八百到一千毫升之間。”
“八百到一千啊?”楊可念叨著這個數字,轉頭安慰歐陽嘉,“沒事的,我懂,這個失血量,還不到致死的程度。”
歐陽嘉配合地點點頭。
警官似乎有點不忍心,咳嗽了一聲才繼續說:“現場太亂,重要部分的指紋我們都采集過了,基本都是潘教授的,偶爾也有你們兩位的。”
“我們……”楊可幹笑道,“我們總不能是犯人,對吧。”
警官也笑了:“親屬作案,熟人作案,也是占很大部分的。”
楊可不敢說話了,在心裏憤憤地DISS了一句:投訴你啊!
警官大概覺得歐陽嘉作為親女兒,態度又端正,於是把談話重心轉向了歐陽嘉,慎重地說:“還有一個發現,我們在防盜窗的破口鐵絲上,采集到了潘教授的血液。”
歐陽嘉吃驚地看著他,楊可比她還驚訝,直接嚷嚷了起來:“不可能!他是個老人!麵對強盜進門,最明智的做法是報警,保全自己,而不是自己赤手空拳去追趕逃跑的賊,何況……不是剛才還說失血一千毫升嗎?”
如果潘教授真的能在這個年紀,失血一千毫升的情況下,還能勇猛地追小偷追到跳下三樓,簡直是個傳奇了。
“小夥子,別這麼武斷地下結論。”警官歎口氣道,“你們就沒想過,潘教授也許不是自願離開的,而是被帶走的呢?”
“綁架啊?”楊可喃喃地說。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警官問歐陽嘉,“你作為受害者的獨生女,這幾天接到什麼電話沒有?一定要照實說,不要有什麼顧慮,如果真的是綁架案的話,我們警方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出你父親的。”
歐陽嘉茫然地搖搖頭:“沒有。”
“那……你父親生活中有什麼結怨的人,或者是有過爭執的人,總之是有可能對他懷恨在心的人?”警官循循善誘。
歐陽嘉為了抑製自己雙手的顫抖,不得不把手掌攤平放在桌麵上,眼睛注視著警官,輕柔而堅定地說:“我不是很了解我父親,但我敢保證,沒有人恨他能恨到做出綁架這種事來。”
畢竟最恨他的,也許就是自己的母親了,但她現在身在大洋彼岸,過著有夫有子,一家團聚的幸福生活,哪有這個美國時間跑回中國來綁架離婚二十幾年的前夫玩兒。
她白皙到血管清晰可見的左手背上,一個略深粉色的小凸包清晰可見。
“那,財物方麵呢?”警官換了個方向又問,“潘教授的財產情況你們清楚嗎?有沒有大數目的額外收入?”
這點歐陽嘉完全沒關心過,是楊可回答的:“沒有,他一屋子的石頭就是他的全部財產了,可是警官你也都看見的,小偷根本不感興趣。”
經過了一輪詢問,還是毫無所獲,等他們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天邊還有一抹夕陽的餘暉,大街上是熙熙攘攘急著回家的車流人群。
“餓了吧?”楊可征詢歐陽嘉的意見,“咱們吃飯去?”
“算了。”歐陽嘉把自己的左手背在他麵前晃了晃,“看見沒,跟你吃了一次燒烤,被蚊子叮的。”
楊可傻眼了,自言自語地說:“連蚊子都跟我作對!?”
自己在老婆那裏的印象分,是一扣再扣啊!
“我回去了。”歐陽嘉看見他站在原地發愣,不禁搖搖頭,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卻被楊可製止了,表情帶著點難得的認真:“嘉嘉,我有點新發現,耽誤你點時間,我們再去一趟爸爸家。”
歐陽嘉被他拉著上車的時候還有點迷糊,等明白過來已經不能反悔了,哀歎著這半天時間又搭進去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在三點之前回酒店。
十五分鍾之後,他們又回到了302門口,經過兩天的清理,這裏已經跟周圍沒什麼兩樣了,絲毫看不出前幾天發生過惡性的入室搶劫案。
楊可深吸一口氣,指揮道:“現在我們來做一次現場模擬,你那天上了樓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