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被封, 腦仁太小的住客按照趙鳳鳴設想的走進了十裏困陣當中。
“十裏困殺陣”名字霸道,作用也不小氣, 進入陣內的活物都會被絞殺成碎片, 徒留下血霧漫天, 其恐怖非文字可以描述。
殺戮太過,有傷天和, 非萬不得已,趙鳳鳴不會用的。
林梧不找來, 趙鳳鳴也會修改陣法,不過要耗費時間更多,誰讓某半仙於畫符一道沒什麼建樹。
在原陣法基礎上調整的“十裏困陣”就是個大口袋,隻要合理運用, 能夠困住大羅金仙。此刻, 陣法內撞擊聲陣陣,地麵如在風中漂浮的布帛,不斷的上下起伏。
裏麵的東西進入了口袋, 他出不去了。
用力地撞擊陣法的邊緣,隻是徒勞而已。
陣法會如真口袋那般慢慢地收攏,底部會逐漸抬升,逼著裏麵的東西冒出來。
趙鳳鳴沉聲說道:“來了。”
地麵震動的更加厲害, 林梧就算是扶著趙鳳鳴依然東倒西歪、形似醉態,而趙鳳鳴雙腳分開, 猶如定海神針一般紋絲不動地牢牢站著,神情是一貫的內斂平和, 不見絲毫殺戮神色,但他手上的冰棱長劍在燦爛的陽光下依然寒氣逼人、散發著森森肅殺之氣。
地下的住客終於要露麵了,林梧白淨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的興致勃勃,他說:“肯定是條蛇。”
“在地下的,或許是蜈蚣、千足蟲一類。”趙鳳鳴加入了林梧猜測的遊戲。
林梧擰眉,“是哦,我怎麼把它們給忘了。要是蜈蚣就糟糕了,有毒啊!”他渾然忘了,動靜如此之大住客的身形肯定小不了,別說是巨大的蜈蚣了,就是一條平時看起來無害的蚯蚓,放大千萬倍,那也是相當恐怖的存在了。
“林林你後退。”趙鳳鳴肩頭微震,林梧隻覺得扶住趙鳳鳴肩膀的手指輕輕一麻,下意識就鬆開了。
林梧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關鍵時刻不會來一出“不行,我不走,我要陪你一起麵對敵人”等等腦殘言論,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嗯。”用力點點頭,退到趙鳳鳴身後五米處,抬著右手,隻要住客出來,他就可以控製鑰匙、助趙鳳鳴一臂之力,他的斤兩還是有些分量的。
按照鑰匙使用的定律,不是說住客一上來林梧便可以催動鑰匙讓對方束手就擒,這需要一個過程。而且用鑰匙攻擊識海有個麻煩,對方會疼得死去活來,會不斷地翻滾,體型大的住客翻滾起來其效果可想而知,想想就可怕。
林梧剛後退矮下身子站定,困陣中間就鼓起了碩大的包,包越鼓越大,裏麵的龐然大物終於衝破了泥土露出了真容。
“天!”
別怪林梧沒有見過世麵,實在是恐怖片都不敢這麼想的。從地下鑽出來的東西不過露出了頭部的四五米,和一輛巨大的卡車差不多,在地麵下的長度天知道還有多少。光一個頭就令人頭皮發麻,林梧終於知道為什麼此地怨氣濃重到形成無數鬼火,卻不見一個鬼影,那是因為鬼都掛在了住客的身上,住客就像是留了一頭短小粗硬的髒辮,看起來相當的非主流。
鬼魂就用一張嘴咬著住客的皮肉,麻木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任何猙獰。住客移動頭部,那些鬼魂就隨著他擺動。腥臭的綠色的□□從啃咬的地方滴答落在了地上,很快就打濕了地麵,散發著不安的氣味。
“吼!”住客一出來就張大了嘴巴怒吼,從鬼魂身體空隙間露出來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越過趙鳳鳴看向了林梧,大概是知道“柿子就要撿軟的捏”這個道理,他的目標鎖定了林梧。
長大的嘴巴能夠看到一圈一圈的三角形牙齒向內延伸到喉嚨深處,裏麵的肌肉開始蠕動,有什麼東西要吐出來了。
趙鳳鳴怎麼會給怪物任何發起攻擊的機會,率先發起了攻擊,雙腿用力跳躍了起來,冰棱長劍劍尖直指怪物的眼睛……
此番種種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等林梧憋著的一口氣喘了過來時,趙鳳鳴已經站在了住客的頭頂,冰棱長劍插進了他的腦袋中有一個巴掌長的深度。
林梧右手緊張地握緊,他已經看到了鑰匙,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怎料,怪物黑色的大眼動了動,有霧氣慢慢在上麵凝結,隨即一顆巨大的眼淚掉了出來,吧嗒一聲砸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情況?
林梧有些懵。
難道不是怪物開始嘶吼、開始掙紮、開始不斷甩動企圖把站在自己腦袋上的趙鳳鳴把他甩下來嗎?
和預想的不一樣啊。
“嚶嚶嚶嚶。”
住客在哭。
哭聲像是個孩子,聲音放大版的那種,聽起來還挺可憐。
隔著十來米,趙鳳鳴與林梧的視線在空中交彙,都有些始料未及。
住客突然耍賴一般軟倒在地上,哭得更加厲害,還打嗝,“嚶嚶嚶嚶,壞人。”說話的聲音是帶著一點點沙啞的童音,弄得林梧和趙鳳鳴還挺有負罪感的。不過,人心難測,妖心也不能夠掉以輕心,在徹底確定對方無害之前,不能夠有絲毫放鬆。